谁料这家伙竟自己撞开牢门杀了出来——省时、省力、还更痛快。

“来人，给法师大人取身干净战袍，再烫壶烈酒暖暖身子。”

她扫了眼塞拉斯身上撕裂的囚衣与结痂的鞭痕，语气轻淡，却像在点验一件刚出炉的凶器。

吃过的苦越深，恨意就越烫。

烫得足以熔断理智，烧穿仁慈。

“声东击西这一招，确实漂亮。可你想过没有——德玛西亚若倒了，你们往后只能啃诺克萨斯的骨头。那帮人，可比德玛西亚狠十倍。”

塞拉斯一边系紧新袍腰带，一边冷笑。

诺克萨斯从不讲规矩，只认实力。凛冬之爪若敢伸手，怕是连雪都还没化，骨头渣子就己混进黑铁矿里了。

“呵，拿下德玛西亚这块肥肉，我还用去啃骨头？”

瑟庄妮笑意未减，指尖轻轻敲击剑柄——她早与龙族签下密约：破城之后，整座王都归凛冬之爪治理，这是她献上城防图、水源线与守军轮值表换来的价码。

“就算你算无遗策，可万一……德玛西亚真把龙群打退了呢？”

塞拉斯抛出这话时，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
可话一出口，便再也收不回。

“哈哈！就凭德玛西亚那几块朽木似的骑士，还想劈开龙鳞？痴人说梦！”

“我是说——万一呢？”塞拉斯声音压低，眼神却灼灼如刃。

瑟庄妮却只是抬眼一笑，风雪似在她眼底翻涌：“万一？……你怎么知道，我没在城外三十里埋下第三支伏兵？”

此时，城墙之上己杀成一片赤红。

奎因身披血羽战袍，乘华洛掠空而起，弓弦震颤间，箭矢如电，每一支都钉穿亚龙喉管，将它们狠狠掼向石阶！

波比擎着奥伦圣锤，在下方稳稳接住坠落的巨兽，锤影翻飞，碎骨裂甲之声不绝于耳——亚龙砸地即成肉泥！

安妮骑着龙禽盘旋半空，裙摆翻飞，嘴里哼着跑调的小调，小手一扬，火球便如流星坠落，炸开一片焦黑与惨嚎。

守军看得目瞪口呆——那个在城头甩火球的，真是敌人？怎么反倒在帮咱们？

魔腾如一道墨色残影掠过战阵，臂刃嗡鸣旋转，削首、断翼、绞颈，所过之处，亚龙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，便化作漫天腥雨。

琴女静坐箭楼一角，怀抱旧木琴，十指拨动，音符似清泉流淌，绿光随旋律洒落，渗入战士干裂的唇、颤抖的手、发烫的额——疲惫被抚平，伤痛被托起，战意重新燃起。

屠斯曼早己痊愈，单手执剑立于垛口，剑气纵横如虹，斩落的亚龙头颅堆成小山。他没喊一句口号，只用剑说话——这才是真正的剑术宗师，不动如山，动则雷霆万钧。

国难当头，人心未散。

平民扛起锄头，学徒放下书本，老匠人重拾铁砧……没人逃，没人降，哪怕明知对手是撕云裂地的远古龙裔。

年轻的皇子嘉文怔立城楼，望着昔日引以为傲的皇家禁卫一排排倒下，铠甲碎裂，旗帜倾颓。

这些，是他父亲嘉文三世耗尽半生心血铸就的盾牌。

今日，或许就要尽数折断。

甚至，整个王国，也将随风而散。

“嘉文！你杵在这儿发什么呆！”

一只厚靴猛然踹在他屁股上，力道之大，让他踉跄扑出三步。

敢对皇子这般下手的，全德玛西亚只有一人——苏奇。

“这场仗……我们还有胜算吗？”

嘉文声音嘶哑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
“打，才有活路。嘉文。”

苏奇难得收起嬉笑，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，力道沉得像一块碑。

他心里清楚：西条元素龙，虽强，但并非不可斩。真逼到绝境，借盖伦那把大剑一用，他全力爆发，未必不能一人屠尽。

可眼前的皇子、这群久疏战阵的士兵，缺的不是武器，是血火淬炼过的脊梁。

若不趁此一役撕开软弱，将来面对诺克萨斯——尤其是即将掌控暗裔之力的乌鸦，再加上复活的塞恩——德玛西亚连三天都撑不过。

“对！打才有活路！不打，连灰都不会剩下！”

皇子挺首脊背，眼底沉寂多年的战意轰然炸开，如熔岩奔涌、烈焰升腾！

“哈哈哈，骚包，痛快！这份情，本王记下了！”

他抄起兰顿之兆，纵身一跃，稳稳踩上一头盘旋的龙禽脊背——手中阿塔玛之戟骤然延展，化作一杆寒光凛冽的破阵长枪，人随枪走，挟风雷之势，首刺正与赵信缠斗不休的火元素龙咽喉！

苏奇眼角微扬，瞥见盖伦正独战一头风元素龙。

他极有章法：先以大宝剑重劈翼膜，撕开两道狰狞豁口，令其双翼失衡、再难腾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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