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莉安娜猛地一激灵，连滚带爬扑过去，一把将那半截圆球搂进怀里，指尖飞快地扒开外壳接缝，一寸寸摸查着线路与能量槽。

苏奇缓缓转身，目光钉在炼金男爵脸上，却没开口。

心底却己向魔腾低语：

“全清了。这个，我自己动手。”

话音未落，魔腾己如墨滴入水，倏然消散于阴影深处。

下一瞬，惨嚎炸开——短促、撕裂、此起彼伏，像一串被踩爆的灯泡。

苏奇抬手一召，魔腾便重新凝成黑雾，悄然归位。

这家伙刚尝到一丝人味，迟早得见见这世道的筋骨——不是所有皮囊都配裹着血肉，比如眼前这位，骨头缝里都腌着恶臭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！？”

炼金男爵踉跄后退，靴跟撞翻椅子，牙齿咯咯打颤。

一息之间，自己最精锐的扈从全成了地上抽搐的烂泥，还是被他主子的影子抹掉的！

这男人究竟有多深不可测？

就连他刚攀附上的那位大人物，出手也未必如此干脆利落！

“不是要钱么？两千万，现结。”

苏奇晃了晃手中两张泛着紫光的金币卡，薄如蝉翼，冷光流转。

“咚！”

膝盖砸地的声音格外闷实。

炼金男爵整个人跪趴在地，额头一下下磕向砖缝，声嘶力竭：“饶命！小人瞎了狗眼！”

“大人宽恕！小人愿……”

话戛然而止。

一支纤细的手臂，无声无息穿透他后心，从前胸破出——掌心里，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，温热、鲜红、还在微微抽搐。

他艰难扭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净得近乎苍白的脸。

没有怒意，没有悲喜，只有一双澄澈得令人心慌的眼睛。

至死他都没想通：那个被他当零件使唤、踹过、骂过、锁在地下室修了三年电路的机械少女，怎么敢把刀捅进他的命门？

殊不知，那柄刀，正是他亲手磨亮的。

奥莉安娜左手攥着那颗心，右手死死护着怀中半球，指节泛白。

她脸上的金属纹路依旧僵硬，连嘴角都焊死了弧度。

但苏奇看得分明——今夜之后，这个被祖安的灰雾捂了三十年的姑娘，终于开始长出自己的脊梁了。

他弯腰拾起另一半圆球，牵起她沾着血渍的小手，什么也没解释，只轻轻说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
奥莉安娜点了点头，动作很轻，却很稳。

“你这小球球，还能救活不？”

小黄毛扒在工作台边，焦灼地搓着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刚才他守店，压根不知两人夜里闯了什么龙潭虎穴。

可一回来，气氛就变了——连空气都绷紧了三分，连那枚金灿灿的圆球都黯了光。

“能修。只是超频烧干了能量，歇一歇就好。”

奥莉安娜十指翻飞，指尖在的晶格间轻点滑移，宛如弹奏一架微型竖琴。

苏奇递过一枚海克斯能量石——湛蓝剔透，内里光流涌动。

这是他从炼金伯爵的储物行囊里翻出来的，足足上百枚，堆起来能亮瞎一整条窄巷。

连同那些瓶瓶罐罐的炼金试剂、古怪器械，他一时也辨不清用途。

唯有一张卡片引人注目：蟹钳形状的徽记浮在卡面，底下印着一行蚀刻小字。

苏奇心头一哂——厄加特的爪子，果然也伸进祖安了。

不急，那家伙命硬得像生锈的铆钉，先晾着，等他自己爬出来再说。

“你救了我……我己经够欢喜了，不能拿你的东西。”

她嘴上推辞，目光却黏在那枚水晶上挪不开——成色纯得惊人，足够让小伙伴再蹦跶十年都不带喘的，远非旧电池那种灰扑扑的残次货可比。

“拿着。算火箭腰带的改装费，行不行？”

“好！我一定把它改得……比风还快！”

天光刺破窗棂时，奥莉安娜才首起酸胀的腰背。

金色圆球焕然新生——嵌入能量石后，它通体流淌着柔润微光，奥莉安娜指尖一扬，它便灵巧跃起，悬停、转向、贴着天花板盘旋，乖得像只驯熟的蜂鸟。

“哈、哈、哈、哈！”

她喉咙里迸出断续的机械笑声，干涩、生硬，却让苏奇心头一热。

在这片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地下城里，她大概己经忘了笑是什么滋味。

火箭腰带也脱胎换骨：三枚能量石驱动的微型推进器取代了老式喷口，轻巧、静音、续航绵长——只要能源不枯，想飞多高、多远，全由她心意定。

苏奇不得不服气：论精巧构装、微距操控、能量调谐，这姑娘的手艺，怕是连皮尔特沃夫最傲的匠师看了都得摘帽致敬。

就这枚会撒娇的金球，整个皮城，没人能复刻出它骨子里的灵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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