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腾与他签的是灵魂契，魔腾看见的，苏奇也能同步看见。

魔腾现身点头，身形一晃便化作墨色涟漪，无声没入卡密尔脚边的阴影，如呼吸般自然地贴附上去。

斯蒂万正与一名衣饰诡谲的中年男子在大殿深处密谈，话音未落，殿门己被推开。

敢不叩门就闯进他斯蒂万的地盘？整座皮尔特沃夫，唯有一人有这胆量——他的姐姐，卡密尔。

“你先退下，暂勿露面，速去调集人手。”

斯蒂万语气微沉，眼底掠过一丝警觉。

“等我拿到那东西，荣华富贵，绝少不了你的份！”

卡密尔静立原地，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弟弟身上，久久未语。

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她怕一张嘴，眼前这个共度百年光阴的人，就会碎成陌生的模样。

“姐，刚和沃凯奇大师商定好了——这次能给你做一次彻底强化，不过得全麻。”

斯蒂万笑得温和，眼角堆起细纹，活脱脱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。

谁能想到，在卡密尔面前，这位皮尔特沃夫的皇帝，竟能把威仪藏得如此妥帖？

“不必。”

她声音轻得像拂过窗棂的风。

斯蒂万猛地一怔。

百多年来俯首听命的姐姐，竟第一次拒了他？

一抹阴鸷飞快掠过他眼底，卡密尔未曾察觉。

可下一秒，她开口的话，却让他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，几乎要掀翻轮椅！

“海克斯科技心脏的设计图，我找到了。”

天籁？不，是惊雷。

多少年了？整整一百二十年！

图纸终于现世！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他斯蒂万，终将拥有和姐姐同等的海克斯心脏，挣脱血肉之躯的桎梏，踏进永生之门！

皮尔特沃夫？祖安？不过是脚下两块砖。

只要给他时间——诺克萨斯的铁骑、德玛西亚的圣盾、以绪塔尔的密林、恕瑞玛的黄沙……

乃至远在东方碧海之上的艾欧尼亚！

终将匍匐在他王座之下！

他要踩着阿兹尔的旧冠加冕，还要亲手熔铸一顶更重的皇冠——戴在整个符文之地的额头上！

倘若苏奇听见这番狂想，怕是要笑出眼泪：

这井底之蛙，怕是连诺克萨斯边境的哨塔都摸不到，就被人按在泥里打成筛子。

艾欧尼亚随便拎个浪人、一个剑客，都能把他打得跪地求饶；

就连祖安地下蛰伏的维克托，都不敢做这般春秋大梦——若非杰斯压着，这皮城皇帝的宝座，哪轮得到斯蒂万来坐？

无知，真能撑起一座虚妄的帝国。

“图纸呢？快给我！”

他疯了一般猛推轮椅，冲向卡密尔，哪还有半分百岁老人的迟缓？

“烧了。”

卡密尔照着苏奇教的，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
“烧……烧了？！”

轮椅骤停。

他双手剧烈抖动，不知是用力过猛，还是怒极攻心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
“这女人！把图纸烧了！！”

心底的嘶吼几近炸裂。

那是他统御大陆的钥匙，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成了灰！

但——还没完。

活过一个世纪的人，怎会任情绪撕扯理智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硬生生将滔天怒火碾成齑粉，嘴角甚至重新弯起一道温软弧度。

可这细微的裂痕，怎逃得过卡密尔的眼睛？

“天意如此，姐姐不愿，我也就不强求了。”

他笑得坦荡，仿佛真的释怀。

卡密尔微愕。

方才那一瞬的阴云她看得分明，本以为照苏奇所料，今日必有一场撕破脸的对峙。

“姐姐，你得更强些，等我闭眼那天，才敢放心……沃凯奇己备好一切，只等你躺上手术台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她截断他的话，“这一百年，我为家族流的血、熬的夜、拆掉又重装的骨头，够了。”

话音落地，她转身便走。

心里却浮起哈基姆最后的叮嘱：别再改下去了——再改，连记忆都会被机械覆盖。

“站住！”

身后一声暴喝炸开！

斯蒂万终究撕下了面具。

他原计划今夜动手——诱她入麻，剖开胸腔，取出那颗独一无二的海克斯心脏。

全世界仅此一颗，是他续命的唯一解药！

他并非毫无犹豫。

可卡密尔不只是亲人，更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
若非逼至绝路，他也不愿折断这把刀。

而她带回图纸的消息，曾让他狂喜——既能永生，又能留着这把刀继续劈开前路，岂非双全？

可是图纸竟被这个糊涂女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！

这无异于自断经脉，亲手掐灭了自己苦心经营半生的权势根基！

熬过多少暗流、踩碎多少荆棘才走到今天，他怎肯咽下这口气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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