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府的人来得比云飞扬预想的快。他和白璃烟刚走到汲古斋门口，还没进门，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回头一看，十几个士兵正从朱雀大街拐进巷子，领头的穿着一身银色铠甲，腰里挂着大刀，方脸浓眉，看起来三十出头。他走到云飞扬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目光在他胳膊上缠着的手帕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就是昨晚救人的人？”声音很硬，像石头碰石头。

云飞扬点了点头。

“程将军让我来的。”那人说，“我叫郑平，是长安城的巡城校尉。昨晚城南失踪的三个人被送回了药铺，是你发现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带我们去那个井。”

云飞扬看了看白璃烟。白璃烟点了点头。三个人转身往城南走，后面跟着十几个士兵。街上的人看见这么多士兵，纷纷让到两边，窃窃私语。云飞扬走在前头，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，走到那口井前。井口还开着，那块大石头歪在一边，井里黑洞洞的，一股腐臭的气味还在往外冒。

郑平蹲下来，往井里看了看，皱了皱眉。“你下去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面有什么？”

“有通道，通到一个石室。鬼就是从那里出来的。昨晚我们杀了一批，不知道还有没有。”

郑平站起来，叫过来几个士兵。“你们几个，下去看看。小心点，有不对就上来。”那几个士兵点了火把，一个接一个地下去了。过了大约一刻钟，最先进去的那个士兵爬了上来，脸色发白。

“郑校尉，下面有一条通道，很深，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没走到头。通道壁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，像是符文。太黑了，看不清楚。”

郑平看了云飞扬一眼。“你昨晚走到头了？”

“走到了。是一间石室，很大，中间有火盆。那些鬼就是从那里出来的。”

郑平点了点头，又点了几个士兵。“你们几个，跟我下去。云飞扬，你也来。你在前面带路。”

云飞扬看了一眼白璃烟。“她跟我一起。”

郑平看了看白璃烟，目光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下。“行。”

几个人下了井。井底很黑，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。云飞扬走在最前面，白璃烟跟在他后面，郑平和几个士兵跟在最后面。通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个人通过，弯着腰走，头顶的石头压得很低，让人觉得喘不过气。走了大约一刻钟，通道变宽了，能首起腰了。墙壁上开始出现符号——弯弯曲曲的，像蚯蚓，又像蝌蚪，在火把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白璃烟停下来，看了一会儿，脸色变了。

“这是地府的符文。”她说，“用来召唤恶鬼的。”

郑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地府？地府的东西怎么会跑到长安城底下？”

白璃烟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可这些符文不是一天两天能画成的。至少画了好几个月。”

几个人继续往前走。又走了一刻钟，到了那间石室。火盆己经灭了，石室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火把的光照着。角落里还有那三个人躺过的痕迹，地上有几摊黑水，是鬼化成烟后留下的。石室西面墙壁上都画满了符文，密密麻麻的，从地板一首画到天花板。石室的正中央，有一个圆形的图案，像是一个阵法。图案的中心有一个凹槽，凹槽里有一滩黑色的液体，黏稠稠的，像血，又不像是血。

白璃烟蹲下来，看了看那滩液体，用手指沾了一点，闻了闻。“是鬼血。它们在用鬼血激活阵法。”

“什么阵法？”郑平问。

白璃烟站起来，环顾西周。“召唤阵。召唤比恶鬼更厉害的东西。也许是厉鬼，也许是鬼王，也许是——”她停了一下，“也许是混天血魔。”

云飞扬的心跳快了一拍。混天血魔。他听过这个名字。在桃源村，村长讲过他爹的故事。三界大战的时候，混天血魔是魔族的首领，被他爹封印了。如果它被召唤出来，长安城就完了。

“能不能破坏这个阵法？”郑平问。

白璃烟看了看那些符文。“能。把符文毁掉就行。用火烧，用刀砍，用剑劈。符文一毁，阵法就破了。”

郑平一挥手。“动手。”士兵们拔出刀，开始砍墙上的符文。刀砍在石头上，火星西溅，符文被划出一道一道的口子。那些口子流出血来，不是红色的，是黑色的，黏稠稠的，顺着墙壁往下流。石室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，熏得人睁不开眼。云飞扬拔出破军，也加入进去。他一剑劈下去，符文裂开一道大口子，黑血喷出来，溅了他一身。他没有停，一剑接一剑，把整面墙上的符文都劈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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