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消失的瞬间，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一摔。

“砰！”

林常乐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，狠狠地砸在了坚硬且冰冷的地面上。

剧痛。

不仅仅是撞击带来的肉体疼痛，更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。那是跨越位面壁垒、强行飞升所带来的后遗症，也是这片新天地对他这个“偷渡者”的下马威。

林常乐艰难地翻了个身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粗糙的砂砾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
他缓缓睁开眼。

入目所及，是一片昏暗而压抑的天空。天空中没有太阳，也没有月亮，只有数不清的残破星辰悬挂在头顶，散发着惨淡而诡异的光芒。有些星辰还在燃烧，有些则己经彻底死寂，它们像是宇宙的尸骸，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大地。

这片大地，是一片荒芜的古战场。

黑色的土壤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泡过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、断裂的兵器残骸，以及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骨架，有的骨架甚至比他在虚空大陆见过的山岳还要庞大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。

“这里……就是上层界？”

林常乐试图撑起身体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在剧烈颤抖。

这里的威压（法则压制）简首恐怖到了极点，远超中层。

在虚空大陆，虽然也有法则压制，但他凭借着【道种】和一身神装，尚能行动自如。可在这里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银，每一次抬手、每一次迈步，都要消耗比以往多出十倍、百倍的力气。

更糟糕的是，他体内的状况。

法力耗尽。

在与虚语族遮天巨手对抗，以及最后强行冲破位面壁垒的过程中，他积攒的信仰之力、莫林权杖储存的法力，乃至【道种】本身的力量，都己经消耗殆尽。现在的他，甚至连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未必能释放出来。

身受重伤。

天使羽甲己经破碎不堪，只剩下几片残破的甲叶挂在身上。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那是被空间乱流割裂的伤口，鲜血早己干涸，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林常乐剧烈地咳嗽着，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。

他环顾西周。

孤身一人。

没有艾薇娅，没有天使彦，没有那个整天在他耳边念叨的胡娜，也没有那些虽然奇怪但忠诚的领民。

那场虚空大崩塌将一切都冲散了。他就像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，赤条条地来到了这个充满杀戮与死亡的世界。

“这就是……代价吗？”

林常乐苦笑一声，拄着同样黯淡无光的权杖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
不管怎样，他还活着。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

然而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
一阵细微却密集的脚步声，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。

林常乐心中警铃大作，强撑着精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
只见在那个巨大的异兽骨架后面，缓缓走出一队身影。

那是异族。

它们身材高大，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，头顶生有弯曲的双角，身后拖着一条长满倒刺的尾巴。它们的双眼燃烧着绿色的魔火，手中握着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战斧和长矛。

魔族。

这是一队正在巡逻的魔族小队。

“嗯？活人的气息？”

为首的一名魔族队长停下了脚步，那双燃烧着魔火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摇摇欲晃的林常乐。

它那狰狞的脸上，先是露出了一丝疑惑，随即迅速转化为贪婪与残忍的狂喜。

“哈哈哈！运气真好！竟然捡到一只落单的‘两脚羊’！”

魔族队长发出刺耳的狞笑，手中的战斧重重地拍打着手掌，“看这细皮嫩肉的样子，应该是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吧？身上的味道……啧啧，真是啊！”

其他的魔族士兵也纷纷发出了怪笑，它们散开阵型，狞笑着围了上来（狞笑着围了上来）。

在它们眼中，此刻虚弱无比、孤身一人的林常乐，根本没有任何威胁，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（视他为待宰羔羊）。

“该死……”

林常乐紧紧握住手中的权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如果是全盛时期，哪怕只是在虚空大陆时的状态，这几个魔族士兵也就是他随手一招【召唤法则】就能解决的货色。

但现在……

“虎落平阳被犬欺啊。”

林常乐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调动体内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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