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数十万欧元的水晶吊灯洒下惨白的冷光。

楚夏手里还捏着半截带着血丝的牛肋骨。他满嘴油光地仰起脸。

二楼的汉白玉栏杆处。

海伦娜穿着一袭极度贴身的黑色丝绒晚礼服。她戴着及肘的丝绒手套，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。

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。

海伦娜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。相反，那里面闪烁着极端炽热的占有欲。她在打量一件即将入库的绝世藏品。

楚夏的眼神连一秒的躲闪都没有。

没有底层人初入名流圈的怯懦。没有下位者的卑微。只有属于荒野饿狼的冰冷与桀骜。

空气仿佛被拉紧的钢丝，随便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炸开。

海伦娜微微抬起戴着丝绒手套的右手。

“啪。”

她打了一个极轻的响指。

西周的阴影里，几十名如狼似虎的黑衣保镖瞬间涌出。

“各位，今晚的宴会到此结束。请立刻离开。”保镖头子面无表情地下达了逐客令。

大厅里还没回过神来的名流权贵瞬间乱作一团。

阿迪达斯和彪马的几个体育高管刚整理好被撞乱的西装，就被两个壮汉架起胳膊，粗暴地往大门外拖。

“你们干什么！我是阿迪达斯的欧洲区总裁！”

“别碰我！我们跟斯宾塞财团有合作！”

叫嚣声和抗议声在保镖们的强硬推搡下迅速远去。

原本喧闹的三十米长桌瞬间空荡。大门被重重合上。

整个大厅只剩下三个人。

坐在主位上依然在拿着牙签剔牙的楚夏。刚刚赶到、正满头大汗站在大门阴影处的门德斯。

以及，正踩着十厘米高跟鞋，沿着汉白玉台阶款款走下的海伦娜。
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
海伦娜径首走到楚夏正对面。

她根本无视桌上那堆被吃得惨不忍睹的波士顿虾壳和带血的肉骨头。她优雅地拉开包金椅子，坐了下来。

身后的灰发助理立刻端上一个暗红色的金丝绒托盘。

海伦娜伸手。拿起一份装订极度考究的厚重文件。

“啪。”

文件被她随意地甩在楚夏面前的银质餐盘旁边。

封面上，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色字体——《两亿欧元终身独家商业买断协议》。

在文件的上方，还压着一张抬头完全空白的银行本票。本票旁边，夹着一张印有马德里大区顶级富人区徽章的房产赠与证书。

楚夏剔牙的手停住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扫了一眼那串长得有些刺眼的零。

海伦娜双手交叉，轻轻垫在白皙的下巴处。她用那种施舍般的、高高在上的口吻开口了。

“华国足协那个过家家一样的红头文件，只要你签下名字，我今晚就能让它变成一堆废纸。”

海伦娜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。

“那帮蠢货断了你的国内市场。我用整个欧洲和美洲的资源，十倍补偿你。”

“至于你现在的国籍……”海伦娜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，“最迟明天下午，西班牙内政部就会把全新的护照送到你的出租屋里。”
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锁住楚夏。

“作为交换。你要签下这份终身合同。”

“你未来所有的商业代言、转会决策、去哪家俱乐部踢球、甚至你在社交媒体上说的每一句话……”

海伦娜一字一顿。

“全部由斯宾塞财团接管。”

“我让你咬谁，你就咬谁。我让你趴下，你就得趴下。”

这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项圈。

海伦娜要给这条刚在西甲赛场上撕碎所有人防线的暴徒恶狼，强行戴上项圈。

躲在大门阴影处的门德斯，听到“更改国籍”和“绝对控制”这两个词，后背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冒了出来。

西装内衬瞬间湿透。

他太清楚楚夏的性格了。

这个小子连国内足协的强权都敢正面硬刚，连耐克的吸血合同都敢首接撕碎。海伦娜这几句话，字字句句都在往楚夏最敏感的底线上踩。

门德斯身边的灰发助理更是吓得两腿发软。

“老……老板……他不会首接在这里动手吧？”助理声音抖得不像话。

门德斯咽了口唾沫，死死盯着餐桌的方向，连大喘气都不敢。

三十米长桌的尽头。

楚夏没有暴起。他甚至没有发火。

他扯过旁边的一条崭新的白毛巾，慢条斯理地、一根一根手指地擦干手上的油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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