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纳乌球场，球员通道。

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。灰白色的混凝土墙壁上，挂满了皇马历年欧冠奖杯的巨幅海报。

通道尽头，皇马一线队的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更衣室。清一色的雪白球衣，像一道移动的冰墙。

拉莫斯走在最前面。

他的球衣袖口被故意撸到了肘部以上，小臂上青筋暴突的肌肉线条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
身后跟着的加西亚，穿着崭新的一线队球衣，号码印得极大，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。他的眼眶通红，嘴唇不停地蠕动，像一头被关了三天的饿犬，终于等到了放风的时刻。

“他们到了吗？”加西亚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替补后腰。

“刚进通道。”

加西亚猛地转过头。

通道的另一端，红白条纹的马竞球衣陆续出现。格里兹曼走在前面，表情严肃。几个中场球员紧跟其后。

队伍的最末尾。

楚夏一个人走着。

他没有和任何队友并肩。双手依然插在球衣外面套着的那件灰色卫衣口袋里，步伐不紧不慢。

但所有人的目光，几乎同时锁定了他的脚。

那不是双星布鞋。

一双纯黑色的足球鞋，鞋面材质在荧光灯下泛着极其克制的哑光质感。没有多余的花纹，没有浮夸的配色。鞋舌处，一行烫金的汉字小篆体嵌在碳纤维底板上。

秦皇。

鞋底外侧，三道阿迪达斯的经典斜杠标识用暗金色勾勒，低调到几乎要融进鞋面。

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，这双鞋的工艺等级，己经完全超出了市面上任何一款量产战靴。鞋钉的排列密度、鞋面的贴合弧度、中底的厚度分布——全部是为一双脚量身定制的。

阿迪达斯“秦皇”系列，第零代原型鞋。

全球仅此一双。

皇马的几个替补球员对视一眼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震动。

加西亚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。

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。从青年德比被楚夏连灌三球开始，每一个失眠的夜晚，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，他都在脑子里反复排练这个画面。

他要在这条通道里，当着两队所有人的面，把那个华国人的脸踩进地板砖里。

加西亚攥紧拳头，调整呼吸，朝着楚夏的方向跨出一步。

“嘿，黄皮……”

话刚开了个头。

楚夏的视线扫了过来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挑衅，甚至不是轻蔑。

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、毫无情感波动的漠然。

就像一个屠夫经过肉案时，扫了一眼案板上还没处理的下脚料。

加西亚的声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。

准备好的脏话全部堵在喉咙口，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。他的小腿肚子开始以一种极其丢人的频率轻微颤抖。

那个噩梦里的节奏感，毫无预兆地涌上脑海。

楚夏己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。

从头到尾没有停步，没有减速，甚至没有正眼看第二下。

加西亚站在原地，脸色从赤红变成青白。旁边的替补后腰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通道中段，两支队伍短暂地交汇。

拉莫斯停下了脚步。

他比楚夏高了将近十公分。站在那里，像一堵带着压迫感的肉墙。

“新鞋不错。”拉莫斯低头扫了一眼楚夏脚上的秦皇，嘴角挂着轻佻的笑，“希望九十分钟之后，它还是这个颜色。”

楚夏停了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和拉莫斯对视。

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。通道里的空气陡然变得极其黏稠。两边的球员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。

“放心。”楚夏的声音很平，平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九十分钟之后，它会多一个颜色。”

拉莫斯挑眉：“什么颜色？”

“草皮绿。”楚夏的嘴角往上扯了一毫米，“从你们禁区里蹭上来的，当然了，也可以是你头皮上的。”

拉莫斯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。

随后他喷出一声冷哼，侧身让开了半步。不是退让，是一种猛兽在扑杀前的蓄力后撤。

“记住你说的话，小子。”

楚夏没再接话。他从拉莫斯身旁穿过，灰色卫衣的衣角几乎擦着对方的手臂。

球员通道的尽头，阳光像一面巨大的白墙，将出口照得刺眼。

格里兹曼在前面回头，冲楚夏使了个眼色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
“废话。”

楚夏脱掉灰色卫衣，随手扔给身后的装备管理员。

44号红白条纹球衣。脚下纯黑色的秦皇战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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