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，马竞训练基地新闻发布厅。

发布厅里坐了六十多个记者，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。

前两排是欧洲主流媒体，路透社，法新社，卫报，每日邮报的记者按座位号坐好。

第三排和第西排坐着一群陌生面孔，清一色的华国记者，胸前挂着不同媒体的采访证，但表情出奇一致，全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紧绷。

空调开得很足，墙角的通风口一首往外送冷风。

但第三排那几个华国记者的额头上，还是隐隐冒着汗。

有一个人甚至把矿泉水瓶拧开又拧上，拧上又拧开，瓶盖发出咔咔的轻响，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。

格里兹曼站在发布厅后门，探头看了一眼。

“怎么这么多人？”

德保罗站在他旁边。

“看到第三排那几个没？昨天刚落地马德里，酒店是足协统一订的。”

格里兹曼说。

“足协订的？”

德保罗说。

“俱乐部安保查过了，五个人的机票报销单位都是华国足协下属的体育文化发展中心。”

格里兹曼骂了一声。

“派记者过来搞事？”

德保罗说。

“不止搞事，据说他们每个人都带了提前准备好的问题清单，全是围绕楚夏拒绝征召展开的。”

格里兹曼转头看向走廊那边。

“楚夏呢？”

“在休息室。”

“西蒙尼呢？”

德保罗指了指发布厅侧门。

“己经坐在台上了。”

格里兹曼看着那几个华国记者，压低声音。

“他们这坐姿，像不像考试前背小抄被监考老师盯上的学生？”

德保罗瞥了他一眼。

“你还挺懂。”

格里兹曼说。

“我小时候干过。”

德保罗沉默两秒。

“难怪你现在听战术也像没复习。”

格里兹曼刚想反驳，台前的快门声忽然密了起来。

发布厅正前方的长桌后面，西蒙尼坐在左侧的位置上，面前摆着两个话筒和一杯水。

他的表情比赛前动员还冷，眼睛扫过台下的记者席，在第三排那几张华国面孔上停了一下。

那一眼过去，第三排有个记者下意识把采访本往胸口挡了一下。

跟拿盾牌似的。

助理教练从侧门探头进来。

“教练，可以开始了。”

西蒙尼抬手，没说话。

他在等。

右侧的门打开了。

楚夏走了进来。

黑色防护面具还戴着，但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正装外套，里面是马竞的训练T恤。

他在西蒙尼右边坐下来，面前两个话筒，他拨了一下，把离自己远的那个又推远了两厘米。

记者席上的快门声响了一阵。

黑色面具在发布厅白色灯光下显得更冷，像是把他脸上的情绪全部压住了，只剩下一双眼睛。

格里兹曼在后门小声嘀咕。

“他这造型，真像来收账的。”

德保罗说。

“本来就是，赵金龙欠他的账还没还。”

俱乐部新闻官站在台侧，拿着名单。

“各位记者朋友，今天的发布会主要围绕下一轮联赛展开，请各位就比赛相关话题提问，现在开始。”

前排的卫报记者第一个举手。

“西蒙尼教练，楚夏的伤势恢复情况如何？他会出现在下轮联赛的首发名单中吗？”

西蒙尼拿起话筒。

“他今天训练了九十分钟，跑动数据正常，我没有理由不让他首发。”

路透社的记者接着问。

“楚夏，你戴着面具踢球是否会影响你的视野和判断？”

楚夏凑近话筒。

“会。”

记者等了两秒，发现他没有打算继续说。

“能具体说说吗？”

楚夏说。

“右上方有一小块盲区，大概十五度的范围，但不影响射门。”

前排的记者笑了几声。

新闻官看了一眼第三排。

第三排的五个华国记者没有一个人举手。

他们坐在座位上，有的低头看手机，有的在翻采访本，有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矿泉水瓶，表情各异，但统一的特征是，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台上。

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上面跳出一条消息。

【按计划问。】

他看了一眼，又飞快把手机扣在大腿上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法新社的记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
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华国记者群，又转回来。

“楚夏，最近华国足协发布了一份征召令，要求你回国参加一场商业友谊赛，你怎么看？”

发布厅的空气紧了一下。

新闻官往前走了一步，刚要开口。

西蒙尼的声音先出来了。

“这个问题跟比赛无关。”

法新社记者笑了笑。

“教练，这件事己经上了欧洲体育频道的新闻头条，整个足坛都在关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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