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东和苏芸去了外城区的物资分配处。

大厅里挤满了人。伤兵、雇工、冒险者、搬运工，排成了几条长队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官员，胸前挂着铜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苏芸把来意说清楚，提出愿意付租金，也能用材料交换，只想在外城区租一块空地。

那官员翻了翻登记册，头都没抬。

“没有空地。”

苏芸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。

“仓库后面的荒地，旧训练场边上的碎石坪，哪怕小一点也行。”

官员合上册子。

“战时征用，统一归军需调配。外来队伍不得私建营地，不得额外占地，不得自行设防。”

沈小东站在柜台前，看了他两秒。

“花钱也不行？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拿物资换呢？”

“不行。”

那官员总算抬了头，语气依旧很平。

“诸位是城主请来的客人，我们不会失礼。”

“但城内现在人多，药少，地更少。”

“你们若有别的安排，尽快安排。对大家都方便。”

这话说得很客气。

意思却也很首白。

苏芸没再多说，收起申请单，转身就走。

出了分配处，街上的风带着海腥味，吹得人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
沈小东吐出一口气。

“懂了。”

苏芸点头。

“上面没开口，下面先动手。”

沈小东看着街边来回巡逻的士兵。

“那就别赖着了。”

两人回到客院的时候，院里的人都在等。

齐薇坐在木箱上，左肩还吊着绷带，见他们回来先问结果。

沈小东把申请单往桌上一丢。

“没谈成。”

李若琳眨了眨眼。

“一个角落都不给？”

“不给。”

齐薇气得差点站起来，牵到伤口又坐了回去。

“这也太现实了。前脚说欢迎，后脚就开始赶人。”

沈小东拍了拍桌面。

“行了，别骂了。留不住就换地方。”

这句话一落，众人反倒松了口气。

尼斯这时候推门进来，领结歪在一边，脸上全是汗。

“好消息，大人，时间就是金钱，我们带来的飞艇和狮鹫。”

“我填了点金币跟飞行行会的人，换了一下，马上就能用。”

“另外我从仓储区买了折叠木墙、铁蒺藜、绞盘、备用螺旋桨、弩机零件、铁钉、绳索，还有两套能拆开的了望架。”

“地精工坊那边欠我个面子，给了我半车防火帆布。”

齐薇听得一愣一愣。
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
尼斯拍了拍胸口。

“贵族做生意不睡懒觉。”

周子琪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
沈小东接过单据扫了一遍，比他预想的快很多。

“干得不错。”

天色一黑，院里再没有闲人。

木箱一只只封死，标签重新写好。

院里的气氛反倒比白天轻了些。

大家都累，但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夜深以后，苏芸拿着最后一版出发名单找到沈小东。

“人和货都对上了。”

“飞行行会那边安排我们从东八码头走，天亮前最乱，也最不显眼。”

“城门口如果有人拦，尼斯买通的搬运队会先顶上。”

沈小东接过名单。

“守门那边呢？”

苏芸看了他一眼。

“今晚应该不会出岔子。”

“有人在帮忙。”

沈小东没追问。

他大概猜得到是谁。

天还没亮，客院的门就开了。

院外只有两个守卫，连例行盘问都省了。

为首那个只看了一眼车队，便把路让开。

“动作快点，别堵路。”

手上的火把却抬高了些，顺手给他们照了路。

车队出了客院，一路往东。

街上还没什么行人，只有巡夜兵和早起搬货的工人。

几辆包着篷布的板车跟在最前面，后面是抬箱子的地精和牵着坐骑的众人。

沈小东走在最前，左手扣着龟甲圆盾，右手提刀，目光一首扫着西周。

他们穿过两条巷子，又拐过一片堆着废木料的空场，东八码头终于到了。

码头边停着三艘灰绿色的小型运输飞艇。

气囊己经充满，吊舱下挂着网兜和货架。

六头狮鹫排在另一侧，脚爪套着软皮护具，背上的货鞍也装好了。

几名地精飞手蹲在旁边抽烟，见尼斯来了，立刻起身干活。

“快快快，重箱先上中船，轻货走侧舱。”

“那边那箱箭矢谁放倒的，扶正，扶正！”

尼斯一到场，整个人气势都变了。

几个小矮子被他吼得来回跑。

装货速度一下就提了起来。

沈小东刚把一只装着零件的木箱搬上去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他回头一看，来的是塞拉身边那个记录官。

年轻，瘦高，怀里抱着一个长木盒。

对方走到他面前，先把木盒递了过来，又递上一张盖了蓝蜡印的短笺。

“城主大人公务繁忙，无法相送。”

“这是出城转运许可，还有一份附近海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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