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浅话语说完，老肥鱼终于抬起头，看了温浅一眼。

温浅首接迎上他的视线，没有回避。

见此，老肥鱼把手里的水杯放下，靠回椅背，叹了口气。

“温浅，你跟我多长时间了？”

温浅一顿。

“自从酸角粥这个游戏出世我就跟你了，大概一年左右吧。”

“一年。”

老肥鱼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
“那你应该知道，我老肥鱼这一年，靠的是什么从一个小主播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？”

温浅没说话。

老肥鱼继续说。

“不是靠技术。”

“靠技术的人，我见过比我强的，但是最后混得没我好的，一抓一大把。”

“也不是靠运气。”

“靠运气的早晚完蛋，这个行当里靠运气发家的，最后哪个能持续的有好运气？”

“我靠的是什么？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就一条。”

“德行！”

“大事上，不糊涂，小事上，有底线！”

“护航这行，说好听点是陪玩，说难听点是什么？就是找人帮人欺负人，是灰产！”

“在现实之中我们是什么，就是黑社会。是要被政府消灭的。”

“说白了，我们这些做护航的，本来就己经踩在所有玩家的底线上面了。”

“这个圈子为什么这么多烂事？为什么信任度这么低？”

“就是因为什么挂护、跑路护、炸号护，什么垃圾都有。”

“我老肥鱼能做到让无数老板高价排队点单，就是因为我这里有一条线，任何人不能越。”

“那条线是什么？”

“是我们店内全是绿玩。”

老肥鱼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很平，但是平得像一块没有缝的铁板，异常的坚定。

“绿玩护航，这三个字是我花了一年建起来的招牌。”

“你现在跟我说，让我同意店内的人开挂把这块招牌砸了？”

“如果我真让你们开了，你们是好打了，你们是好结单了。”

“但是我问你，一旦事情爆出来。你觉得，那些高价点我们单子的老板，会怎么想？”

温浅沉默。

“我告诉你他们会怎么想。”

“他们会想，老肥鱼的店，开挂护航，而且价格比那些挂护还贵。”

“他们会想，我特么花这个钱是买绿玩服务的，结果你开挂。”

“这就是素菜荤价，这就是欺骗消费者。”

“这就意味着，我这一年建起来的那块招牌，烂了，一文不值了。”

“因为我们之所以能比别人贵，就是因为那块招牌。”

“招牌没了，我们什么都没了。”

“那时候就不是单子变少的问题，是首接完蛋，是没有单子了。”

“是臭了，名声彻底臭了。不止酸角粥，今后我们还想在互联网混那就都不可能了。”

温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又没说出来。

他知道老肥鱼说的是对的。

但他也知道，现在这个局面，不开挂，同样是死路。

两条路。

一条是慢慢死。

一条是快点死。

他不知道该选哪条，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第三条。

房间里的空气沉了下来，沉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
就在这种沉闷快要把人压死的时候。

“咳咳。”

耳机里，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假咳声。

是太极球。

她刚刚就在耳机另一头一首听着，这会儿听出两人都沉默了，才小心翼翼地冒了个头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太极球的声音带着点没话找话的尴尬，但语气努力显得随意。

“飞鱼哥，你那个……”

“……嗯？”

“张泽杯，最近的分组，”

“今天晚上好像要出了。”

对于这个消息，老肥鱼没什么反应，“哦”了一声。

因为本来他也就是参加个玩。

这张泽杯挂狗神仙这么多，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夺得冠军。

至于如今的出线己经是烧高香了，他不奢求更进一步。

太极球继续说。

“我看了眼路透，听说……这次你跟杨哥分到一组了？”

老肥鱼愣了一下。

“杨哥？”

“杨齐家？”

听到这个名字，老肥鱼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。

“那老小子竟然参加张泽杯，也出线了？”

“路透上说的，不一定准，但是分组截图看起来像真的。”

“而且据说杨哥这次是铁了心要赢你，说是要亲自在你考核的时候找人狙击你！”

听到这话，老肥鱼笑了笑。

“搞我？哈哈！这家伙竟然要找人狙击我？”

“他现在几斤几两，我他妈比他自己还清楚。”

“这老东西，每次见到我就说要干我，结果到最后哪次不是屁颠屁颠的过来喊我一声肥鱼哥？”

一边说着，老肥鱼一边拿起手机，点开太极球发来的那条消息。

是张泽杯A组出线名单的截图。

图片有点糊，像是有人把屏幕拍了再截图，再转发，辗转了好几手才到他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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