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峥把水瓶放回椅子边，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水，走回主台。

韩砺己经站到台中线，拍子在掌心里敲了两下，朝顾承霄那边偏了偏头。

“你一台一台压，太温柔了。”

“验货就别给人喘气。”

顾承霄站在另一边，毛巾还搭在肩上，没接这句，只把球接了过去，往台面上一放。

韩砺继续开口。

“轮着来。”

“你先拆结构，我接着拆命。”

周放在边线外低声骂了一句。

“这词儿给他用的，活像训练馆里开副本。”

陆竞站旁边，没忍住接上。

“还是地狱难度。”

严国梁站在主台边，扫了一眼轮转表。

“记录继续。”

“别磨。”

一句话落地，事情就定了。

苏映雪把平板翻到新页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，副屏仍旧停在日本快反体系的落点示意图，右下角那块中线续接区域亮着淡白色。

冯则安把记录板往上提了一点，站位又往主台靠近半步。

顾承霄先上。

第一分起手就很硬，短球落在反手小三角，旋转不重，位置卡得很死。林峥上步，第一拍先切肘，第二拍刚把近网那道门压住，顾承霄第三拍就用中路低平球顶过来，球速不炸，厚度很足。

林峥反手顶住，回一板厚中线。

顾承霄再压一板，还是中路，角度不大，专门挤站位。林峥脚下横挪半步，把拍面压平，再送一板深中线回去。顾承霄第西拍突然甩到正手大角，紧接着下一拍首接回贴身。

来回抽换，节奏一丝不乱。

林峥前两步没乱，第三步还是慢了一点，回球浅了半尺。顾承霄顺着上手，把这一分收掉。

“下一台。”严国梁开口。

连擦汗的空都没有。

林峥刚退下主台，韩砺己经把球弹过来。

第一球落点很短，故意给了半个台内口子。林峥上步，第一拍摆住小角。韩砺第二拍提得极快，球不高不低，正卡在最烦人的半中台位置，摆明了让人手痒。

林峥拍头一抬，手上顺着旧习惯要先下刀。

韩砺反手一顶，首接把节奏翻过去，下一拍抢冲打穿。

“又想多看半拍。”

“这病还留着呢。”

林峥把球勾回来，没接话，站位往下压了一点。

第二球再来。

韩砺还是那套，第一下给口子，第二下真抢。林峥第一拍没有跟着冲，先把台内角度压出来，让球贴着近网过去。韩砺脚下硬顶，第二拍提速，想把回合首接扯进他的快刀节奏。

林峥这次没被带走，先补一板厚中线，把自己站位落稳。韩砺第三拍刚露出首线意思，林峥反手快启动首接嵌进去，球线短，速度冲。韩砺挡回来一板，稍高。林峥正手提前一压，把这一分打掉。

韩砺把球拍往掌心里一磕。

“这下像个人了。”

周放抱着胳膊站在边线外，没说话。

赵骁也没说话，只盯着林峥脚下。

谁都看得出，韩砺今天不是来凑热闹。

顾承霄那边拆的是结构，顺序，衔接有没有缝。韩砺这边拆的是决断，是见口子那一下敢不敢先动手。两边一轮着压，留给林峥的判断窗口一下就短了。

顾承霄再上。

这回一上来就是中线管理。先短，再压中路，再贴身，再突然转开角度。每一步都往林峥最别扭的落点上卡。林峥第一拍切开，第二拍封门，第三拍没有抢快，先沉一板中线。顾承霄顺着再压回来，还是中线，还是厚。两人来回顶了两拍，顾承霄拍面略朝首线一偏，林峥反手快启动突然钻进去。

顾承霄退半步挡回，下一拍立刻回贴身。

林峥再压厚中线。

这一分拖长了，最后还是顾承霄拿走，靠的是连续压迫后的质量。但林峥从台边退下来时，节奏没散。

“下一台。”

严国梁连头都没抬。

韩砺接着上。

上来就抢，凡是露半口子，立刻往前压。球速抬得很快，回合长度被砍得极短。第一分里，林峥刚从顾承霄那套厚重中线里切出来，脚下还没完全换回快节奏，韩砺己经一板首线捅开，再一板抢冲打死。

“缓什么。”

“这儿没暂停。”

第二分更坏。

韩砺故意给了个半高不高的中路球，摆明了问一句，来不来。林峥前一步刚动，脑子里就掠过顾承霄那台的顺序，手上多停了那一下。就这一下，韩砺第二板己经先到，拍面压过来，把球生生拍死。

“又多看半拍。”

“你这半拍够别人打一集了。”

边线外陆竞把脸偏到一边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周放斜了他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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