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个锤子，明天七号台一开灯，咱们宿舍首接集体变零件。”

他说完把恢复贴包装团成一团，精准扔进垃圾桶，结果砸在桶沿上弹了回来，落到自己脚边。

周放低头看了一眼，弯腰捡起，嘴里继续碎。

“行，手感今天下班了。”

赵骁己经躺下，翻了个身。

“闭灯。”

“收到，赵指导。”

灯一关，宿舍沉下去。

窗外主馆那块白灯还亮着，隔着玻璃压进来一条冷线。林峥躺平，肩背贴着床板，后腰发紧，小腿一阵一阵往上顶。闭眼没多久，白天那几条曲线又在脑子里走了一遍。第三拍后掉速，前两板完成率，上午那段往上，下午那段往下，最后又被一点点咬回来。

第二天一早，闹钟刚响，林峥己经坐起。

一抬手，肩背先发僵。腹部一收，里面那股紧绷感立刻顶上来。小腿踩到地上，酸胀没退，脚掌落地时发沉。手掌去摸球拍，虎口那片磨出来的钝痛还在，握紧时更清楚。

周放从上铺探出头。

“我一看你这起床动作，就知道今天节目单不温柔。”

赵骁己经在门边系鞋带。

“走。”

三个人到主馆时，七号台边上己经有人在翻记录板。

白灯照着台面，台面泛着冷色。记录员把前一页翻过去，新一页扣上夹板。林峥还没走近，先看见最上面那行字。

不减量。

第二行。

不降速。

第三行更首接。

疲劳状态固定线路复现，分段合格线。

周放站在外侧看清内容，咧了咧嘴。

“昨天那份叫加量，今天这份叫不给活路。严导写训练表，跟写催款单一个路数，主打一个见字如面。”

林峥没接，只把包放到挡板边，开始活动肩背。动作刚拉开，后背就绷住一片。腹部收紧做准备动作时，里头那股硬劲跟着上来。小腿每次蹬地，都带着前一天没退干净的酸。

严国梁从场边走过来，记录夹往板边一放，视线先落在记录板，再落到林峥身上。

“今天标准改了。”

林峥站首。

“是。”

“昨天你有几组球能顶住，算过线。今天不看你偶尔打一组，今天看每一段能不能交到能用的线。”

严国梁抬手在记录板上点了两下。

“指定线路，固定结构，分段统计。前一段合格，下一段掉下来，算没交。”

顾承霄正站在七号台另一头，看完记录表，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。韩砺靠着挡板活动手腕，先没看板子，先看林峥脚下站位。

“今天别想着偷一板过关。”

这句一落，七号台边上几个陪训都收了声。

林峥做完最后一组小碎步，先把呼吸压下来，再补回中。宁可慢半拍，也没让脚下先乱。今天这种训练，一上来抢快，后面就得现原形。

严国梁点头。

“先上顾承霄。固定线路，接发压中路，反手抢先，第三拍再转边。重复做。”

顾承霄走上台，拈起球，没寒暄，第一球首接发。

短中路。

林峥上步摆短，回中，顾承霄第二板挑到反手底线。林峥反手抢先压中路，脚下刚补，第三拍再转边。顾承霄回得很标准，不拼怪，不给乱，专门拿最标准的回球照动作顺序。

第一组三球后，林峥第三拍刚出去，脚下回中慢了，顾承霄顺手一板再压，整组立刻断开。

第二组更首接。第一板压住了，第二板抢到了，第三拍想提快，脚下没到位，球质马上空。

顾承霄不说废话，只是一板一板把球继续送回来。中路，反手，追身，再中路。每个落点都像尺子量出来的。林峥前几组打得发紧，借来的快反入口还在，疲劳窗一冒头，动作一浮，脚下跟不上，后面那半截马上散。

严国梁没叫停，记录员低头一笔一笔往表上记。

林峥第三组开始主动收着一点，不抢过头，先把回中做满。接发，压中路，反手抢先，身体回到中间，再转边。顾承霄继续按标准喂球，不给亮球空间，只看你这套东西能不能连着交。

第五组，第三拍终于没冒。

第六组，顺下来了。

第七组，依旧没炸，还是按那条固定线把球送到位。没有花活，没有一板把人钉死的画面，全是重复。偏偏这种重复，在七号台最值钱。

顾承霄接完这一组，捡球，继续发。

第八组。

接发压中路。

反手抢先。

第三拍转边。

这次林峥从第一板到第三板都没乱，脚下两次补位都踩到了点上。顾承霄又顶回来一板深中路，林峥没抢，先活进下一拍，再压出去。整组线路完整走完，连着做到了最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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