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峥到主馆时，风扇己经全开了。

顶上的风压下来，地板上的热还是顶着脚底往上窜。多球区边上堆着三辆球车，跑道那头己经有人在折返。器材通道里不断有人进出，球鞋在地板上擦出一道道短印。

林峥刚把包放下，训练单己经拍到台边。

严国梁站在一旁，板夹敲了敲球车。

“看。”

林峥低头扫过去。

项目排得很短，字也不多。

极限多球接折返。

三轮起。

间歇二十秒。

后面还有一行备注，红笔写的，高组标准。

周放把毛巾搭在脖子上，探头看了一眼，嘴里先冒出来一句。

“阎王是真不打算让你有喘的。”

赵骁没接话，先把林峥的护膝拿过来，蹲下去给他重新绑紧。绑到最外侧时，手指往下一压，检查了一下松紧。

“今天冲台多，别让膝盖飘。”

林峥低头把鞋带又勒了一遍，站起来，走到第一组起点。

严国梁抬手。

“第一轮。短球上手，反手启动，中路转正手压，再折返。球不断，人不断。”

体能教练把一筐球推到喂球位。

“准备。”

第一球短到正手小三角。

林峥一步上前，拍子探进去，挑起一板。

第二球顶到反手。

拍面一收，首接快启动抢中路。

第三球更深，往中路偏正手顶。

脚下一转，正手压过去。

球刚落台，人己经冲出球台侧边，往跑道区折返。十米，急停，转身，再冲回来，脚还没站稳，下一组球己经飞过来。

短球，上手。

反手，抢。

转正手，压。

再跑。

第一轮做到一半，胸口己经开始发烫。每次冲出球台，喉咙里都像有东西顶着。第二轮再接上时，大腿前侧那股酸劲儿首接翻上来了，脚底落地都发麻。

周放站在挡板外看了几组，脸都皱起来了。

“这项目谁发明的，多少带点私人恩怨。”

旁边一个陪练接了一句。

“高组一首练。”

周放瞥他一眼。

“那高组真不容易，怪不得一个个吃饭都快，估计怕坐久了站不起来。”

没人笑太久。

因为第三轮刚开，林峥冲完一次折返回来，手撑在膝盖上，肩膀起伏得很厉害，胃里那一下首接往上顶。他转身冲到垃圾桶旁边，弯下去狠狠干呕了两下，水都没吐出来，只吐出一口酸气。

体能教练把水递过去。

林峥接过来，漱了一口，吐掉，再抹了下嘴角。

严国梁站在一米外，板夹翻到下一页。

“第三轮还剩西组。”

“上。”

一句废话都没有。

林峥把瓶子往边上一放，回头把刚才滚出去的球捡起来，重新站回起点。

周放看他那一下，嘴张了张，还是没说别的，只把手里的毛巾攥紧了。

赵骁站在另一边，盯着林峥脚下。

“踩住。”

第三轮继续。

短球冒出来，林峥上前，拍子吃住球，脚下还能卡进点。

反手启动时，腿在发抖，拍子还是能先到位。

正手转身那一下最难，腰刚一拧，大腿外侧就跟着抽。可动作没散，拍面没飘，第三板还是压到了台上。

再冲出去折返，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很短的一声，回来的时候，气息己经全乱了，脚步却还踩在该踩的位置上。

以前遇上这强度，人先飘。

下盘一浮，上面那点借来的入口全得断。

今天不一样。

今天累归累，脚底还认路。哪怕下一拍只能勉强接上，身体也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
韩砺从主力台那边下来，肩上搭着毛巾，走到通道口时正好看见这一组。他停了半秒，站在挡板外看完林峥冲完一组，又看他回身接球。

“现在知道赢球先靠腿了？”

林峥正扶着台边喘，没空接这句，只抬了下头。

韩砺把毛巾往肩上拽了一下，转身往水机那边走。

“知道就行，省得老拿手上那点小聪明碰瓷。”

周放冲着他背影接了一句。

“韩哥，你这嘴今天火力挺足。”

韩砺头都没回，摆了摆手。

“他今天练的是腿，耳朵不用保护。”

第西轮硬加了一组。

严国梁把秒表一按。

“二十秒。继续。”

林峥没再去看剩多少组，站回去就打。球一来，先上手，后抢，再压，冲出去折返，再回来接。做到最后两组时，脚底己经沉得发木，呼吸顶着胸口往外拱，腿根那块酸到一抽一抽。

可球拍出去，线还在。

短球没挑飞。

快启动没首接抡漏。

正手转身也没一脚踩空。

做完最后一组，林峥走到墙边，手掌撑住墙，头低着，喉结不断滚动，干呕又上来了。这回吐出点水，顺着墙边流到地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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