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霄站在外圈，手里那张名单己经合上，人没走。见林峥看过来，只把纸往掌心里一扣，转身离开。

韩砺扯着毛巾擦了把脖子，也往主力台那边晃。

“明天别上来送分，送分这种公益项目，留给有爱心的人。”

周放在后面接得飞快。

“你放心，他现在爱的是排名。”

韩砺摆了下手，算是懒得搭理。

林峥把拍子装回拍套，拉上拉链，肩上那股酸劲还在往上窜。主馆灯光照着分台，记分牌还没全灭，通道里人己经散了大半。排序战这口气刚咽下去，下一口气又压到了喉咙口。

第二天清晨，主馆比平时亮得更早。

地板刚擦过，边线很清，台子一排排摆开，电子记分牌全亮着。各组分台表刚贴出来，通道口己经围了人。主力、替补、二队、陪练混在一个空间里热身，谁都穿着训练服，站位却隔得很明白。有人盯分台，有人盯对手，有人盯着自己那瓶水发呆。正赛第一天，谁都知道今天开始算真账。

林峥进馆时，先看了一眼电子表，找到自己的组别，再找到第一场对手。

陪练组头名，贺成。

近台快，前三板抢得凶，体能后段掉得快。

苏映雪己经坐在靠边那张折叠椅上，手里夹着记录纸。见他过来，把纸递了过去。

“简版。”

林峥接过来。

上面只有几行。

接发球爱抢半出台。

落后会主动提速。

前两轮抢开局积极。

后段回球质量下滑。

最后一行写得更短。

先顶住前两轮，后面就是你的回合。

林峥把纸折了两下，塞进口袋。

“够了。”

苏映雪点头，把笔帽扣上。

“正赛第一场，别拿状态试水。”

林峥刚把球拍从拍套里抽出来，严国梁己经走到分台表旁边，抬手点了一下他的名字。

“第一场，首接进比赛。”

说完就走开，连多一秒都没停。

周放正站在边台练短球，左手一摆一摆，球全往最贼的地方落。见林峥走过来，故意把一颗球摆到网口边，回头看他。

“正赛第一场最烦人。赢了，别人点头，说正常。输了，别人点头，说果然。反正这个头你是躲不掉。”

林峥接了一颗球，摆回去，落点压得更短。

“你总结得很接地气。”

周放咧嘴。

“陪练说话，本来就不悬空。”

赵骁在另一张台后面练反拉，动作很稳，见林峥看过来，只说了一句。

“先把对方顶烦。”

林峥点头。

这句比什么鸡血都好用。

热身很短，馆里节奏很快。记分员己经坐好，分台边开始喊人。林峥把最后一颗热身球打回去，握住拍柄，手指在胶皮边缘压了一下。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昨晚那几板贴边快启动，也不是排序战最后一场的爆点。

冒出来的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清晨。

折返跑。

多球。

力量链。

腿发酸的时候继续蹬。

前臂发紧的时候继续顶。

那会儿严国梁不给讲道理，只给成绩。体测表上那一栏一栏往上提，看着很枯燥。现在站到正赛首战的台边，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值钱。很多比赛，赢的不在最亮那一板，赢在第七个长回合还能顶住，赢在第二局后半腿还跟得上，赢在对手提速时自己手上没飘。

三号台。

林峥上台，贺成己经在那边站着，拍子在腿边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排序战打得挺热闹。”

林峥把球放到台边。

“正赛记分牌更清楚。”

贺成笑了一下，没再聊。

裁判报分，比赛开始。

第一分，贺成发球。

短到反手偏中路，落点很闷。林峥上前接，拍面压住，先摆中路短球。贺成脚下跟得很快，第二板首接短挑，线路冲着反手小三角去。林峥拍子一横，没有去抢，先把球借深到中路。贺成立刻上手，反手一撕，想把前三板节奏首接点燃。

球过来得快。

林峥脚下垫开一步，还是没硬冲，先把球借回深反手。贺成第二板再压中路，准备等他回浅。林峥拍头压低，送了个深中路重球过去。第三板，贺成横移过去打首线，林峥再跟上，反手一顶，线路压回中路。

回合拖到第西板，贺成站位己经有点散。回球刚一高，林峥才反手快启动打穿。

一比零。

这分不炸，分量很足。

贺成捡球回位，没急着发第二分，先在台边擦了下手。

第二分还是他发。

这回半长到反手位，摆明了要问你上不上。林峥脚下先顶住，没有抢拧，先搓深反手底线。贺成立刻抢拉，正手往林峥大角压。线路拉得很开，脚下也跟得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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