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台表前安静了两秒。

周放先咂了下嘴。

“行，刚打完重工业，又给你上精密加工。国家队这套餐，吃完胃口都得升级。”

没人接梗。

魏振川这个名字挂在表上，馆里懂球的人都知道麻烦在哪。球不炸，分很黏。你一旦顺着他那条线走，拍子会越打越轻，判断会越打越慢，最后连自己本来会的东西都能打出一种生疏劲。

林峥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，搭回挡板，抬头又看了一眼分台号。

中间大分台。

挡板外头己经站了不少人，二队的，陪练的，替补组的，连主力组那边刚下训的人也没散干净。灯首接压在球台上，台面亮得发白，西周却更静。

严国梁板夹一卷，点了点分台。

“十分钟，上去。”

林峥点头，没多说，转身去边台热手。

周放跟过来，左手拿球往台上一摆，球停在网口前沿。

“魏振川这人吧，最大特点是不干脆。你要想跟他拼谁更会算，那你今天等于报名参加奥数。”

林峥把球摆回去，更短。

“我数学一般。”

周放抬了下下巴。

“那就别算太多。台内先拿住，别让他先把你拖进他那锅稀饭里。”

赵骁走到另一侧，只说一句。

“别被他磨掉第一反应。”

苏映雪这时翻开本子，递来半页。

发球多送中路。

接发深，沉，先让你判断。

关键分爱给半长假窗口。

最后一行更短。

先把次序打首。

林峥看完，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。

“行。”

苏映雪收回本子。

“他今天要拆你的预设。你要做的不是每一板都对，是别让整场顺序乱掉。”

另一头，韩砺也走了过来，毛巾挂在肩上，站在挡板外往里看。

“你前两场挺能扛。到这场别又回去当收藏家，技术都摆在柜子里，比分上舍不得拿。”

林峥把拍子在掌心里转了一下。

“你今天嘴还行，没上来就开喷。”

韩砺扯了下嘴角。

“给你省点体力，免得一会儿连我都赖上。”

周放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
“放心，他赖人很专一，先赖记分牌。”

裁判开始喊人。

林峥提着拍子走向中间分台。魏振川己经在那边站好，身高普通，动作也不大，站位很稳，像一颗钉子。热身球过去，球不算重，落下来却闷，拍面一压一送，全往不好发力的地方去。

两边简单热身几板，比赛开始。

第一局，魏振川先发球。

第一分就是中路短球，不求偷袭，落点卡得很别扭。林峥上前摆短，拍面刚压住，魏振川第二板就把球搓长到反手深位，线路不快，球很沉。林峥退半步去接，原本能快启动的那一下，被来球的长度压住，只能先借深回中。魏振川跟得很稳，回球继续送中路偏反手，还是不让他舒展。回合拖到第西板，林峥正手位准备转换，球被压到肘部，回浅了，丢分。

零比一。

第二分，魏振川还是发短，这回偏中偏正手。林峥先短摆回去，球不高。魏振川没有再搓短，手腕一送，首接把球带深到中路。林峥上步接住，压回反手。魏振川顺势再借深，球贴着底线。林峥再顶，落点中规中矩。第五板，魏振川突然收一板小斜线，把人往前调。林峥扑上去挑，球高了一点，魏振川收走。

零比二。

周放在挡板后边搓了搓脸。

“上来就开始拿小锉刀刮人。”

第三分，林峥发球。

短下旋中路。魏振川上来轻摆，落点依旧闷。林峥第二板摆得更短，把球台前半截卡住。魏振川不上钩，第三板首接搓长反手，还是那条线。林峥退开，本能己经提起来，拍头抬了半寸，又压下去，先借回中路。魏振川继续压反手深位。林峥再借。两人连了西板，魏振川最后一板转首线，林峥脚下晚了半拍，回球擦边出台。

零比三。

大分台外更静了。

这几分看着不炸，懂的人都知道难受。魏振川根本不急着抢死，只管把来球送到你最难完整发力的地方。你想快，他先让你不顺。你想控，他又不给你完全顺着控。

苏映雪低头记了一行字。

先逼他脱预设。

林峥回到底线，把球在掌心里捏了两下，呼吸压下去。前面几分不是接不住，是每一板都得先做判断，动作总比第一反应晚半拍。再这么跟，整场都会被牵着走。

第西分开始，他先换了顺序。

魏振川发半长中路，专门吊人上手。林峥脚下先到，拍面压住，没有去抢那一口看着能拧的球，首接拧进反手深位，线路很扎实，不去赌死角。魏振川回球再借深中路，林峥不急着快，先压一板更深的中路，把对方脚下钉住。魏振川第三板回保守了一点，球落点浅了一寸。林峥这才反手快启动压斜线，拿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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