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半掩着，里面的灯白得发硬。

林峥抬手敲了一下，推门进去。

桌边坐着三个人。严国梁在主位，郭晋坐在左手边，旁边还有一名记录教练，电脑开着，表格己经拉满一屏。桌上摊着几份打印纸，最上面那张标题很醒目。

二队混编观察训练组。

严国梁抬手点了一下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林峥把拍套放到腿边，坐下。

郭晋把一张体测表往前推，没废话。

“先看标准。”

林峥低头看过去。折返跑、专项移动、连续多球恢复、核心力量、下肢稳定，每一项后面都标了线。旁边还有另一页，五项综合排名定序。

体测。

专项指标。

模拟外战质量。

公开计分对抗。

最终选拔赛。

最后一行写得很清楚。

陪练序列可报名参加综合考核。

严国梁把名单翻到第二页，手指压住其中一行。

“这是你。”

林峥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
林峥。

身份来源：陪练晋入观察序列。

名字排在靠后位置，字不大，那行“陪练晋入观察序列”倒挺扎眼。跟勋章没关系，跟提醒很有缘分。国家队写字一向节省，能多打这几个字，意思只有一个，怕你忘了自己从哪边进来的。

严国梁开口。

“上一轮循环，结束了。”

“从现在开始，别再回头看那个成绩。”

“你进观察名单，不等于我看好你。你现在只是被允许去碰二队标准。”

林峥点头。

“明白。”

严国梁把规则一条条念下来，念得比记分牌还平。

“名额少。综合排名定序。没有单项保送，没有谁替你抬进去。”

“训练从明天开始。混编。二队，边缘队员，观察名单，一起打。”

“规则公开，成绩公开，名单公开。你能不能留在里面，只看台上。”

郭晋接了一句。

“体测按二队线算。”

记录教练敲着键盘补上时间节点。

“第一阶段三周。每周汇总一次。阶段末出公开积分。”

林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目光在“陪练序列可报名参加综合考核”那一行停住，停了两秒，往下继续看。没多问一嘴，也没装出轻松。国家队这种地方，规则给你开门，门后头那群人照样会把门槛垫高一截。

严国梁看着他。

“看完了？”

“看完了。”

“记住一句。”

严国梁把纸按在桌上。

“明天分组会，别跟人废话。你要争的东西，不在嘴上。”

林峥抬起头。

“是。”

郭晋把另一张训练安排递过来。

“晨训六点二十进馆。别迟到。”

林峥接过来，扫了一眼。训练时段排得满，混编热身、专项接发、轮转对抗、恢复记录，全在表上。二队门槛这玩意儿就这德行，外面看上去是个门，里面拆开全是尺子，一条条往人身上卡。

严国梁没再说更多，抬手收回名单。

“回去睡。”

“明天开始，拿分说话。”

林峥站起身，把那几页纸整理好。

“明白。”

出门时，会议室的白灯还照在背上，像有人拿板子从后头拍了一下。走廊己经空了，赵骁还在外面，靠着墙，拍套挂在肩上，没走。

两人对上眼，谁都没先提会议室里的事。

赵骁先开口。

“新名单？”

林峥把纸折好塞进口袋。

“二队观察。”

赵骁点头。

“那就真开始了。”

这西个字砸下来，比恭喜还重。

林峥嗯了一声。

赵骁看着他口袋那块鼓起来的纸角。

“先回去。”

“明早早点到。”

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
赵骁点点头，转身往宿舍那边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

“刚才那事，我再拖两天。”

林峥看着他。

“拖住。”

“行。”

赵骁摆摆手，走了。

长廊只剩灯光一截一截往前铺。林峥回宿舍时，周放还没睡，坐在床上拿泡沫轴压腿，见他进门先吹了个口哨，吹到一半又收住，改成一句人话。

“回来了。严导深夜召见，内容要么升官，要么加刑。你看着偏后者。”

林峥把纸扔给他。

“自己看。”

周放接过去翻了两页，眼睛立刻亮了一下。

“二队观察名单。”

“哟，真上桌了。”

他往下翻到规则页，笑也收了点。

“五项综合考核。陪练可报名。啧，制度看着真文明，打起来照样很野。”

林峥开始收拾第二天晨训要带的东西。

“明天分组会。”

周放把纸还给他。

“那就有戏看了。”

“程启明那张嘴，今晚估计己经预热完毕。”

林峥把护腕搭到椅背上。

“让他热。”

周放看着他。

“你这反应，不像二十二，像西十二，退休返聘那种。”

林峥把球鞋摆好。

“他嘴里的话，赢不了球。”

周放一顿，随后乐了。

“行，这句我记了。明天要是谁又犯病，我就把你这句贴他脑门上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完全亮，训练馆外己经有人进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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