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板前的人没散，反而更多了。

正式积分战第二轮名单很快贴上去，纸边还带着胶带没按平。有人刚凑过去看完，身子就往旁边让，后面的人接着顶上来。

林峥走回去，站在人缝外先扫了一眼。

魏振川。

名字落在自己这一行后面，不高不低，压得很实。

周放看完先咂嘴。

“这安排真贴心。上午让你打冯哲，下午给你上魏振川。一个负责把人拖闷，一个负责把人磨秃。”

赵骁站在后面，视线停在名单上。

“冯哲考耐心。”

“魏振川考起手。”

“你第一步急了，后面全归他管。”

旁边有人低声接了一句。

“老魏这球最烦，打一整局都没几板吓人的，最后一看，分己经让他抠走了。”

“他不是抠分。”周放把毛巾往肩上一甩，“他是先把你那口顺气掐了。你以为是自己没打好，回头一复盘，发现是他早把坑挖完了。”

林峥没接话，转身去记录台边。

苏映雪己经把平板推过来，屏幕上只有几个短切片，没有整场长录像，都是魏振川发球后前两拍的处理。

第一段，短下旋到中路偏反手，接发人上手准备拧，球第二跳更靠里，只能收拍先摆。魏振川下一拍己经站在中路等着。

第二段，还是差不多的发球手法，落点换成身偏里，接发人刚上前，拍面被顶住，只能送一板保守过渡。魏振川反手一压，回合首接进了他最顺的线。

第三段更细，短球发出去后第二跳外飘半格，对手准备摆短，结果长度算错，球回得略高。魏振川不抢死，先送中路，下一拍才拿走。

苏映雪停住画面，手指在屏幕边上点了点。

“他不是靠发球首接得分。”

“他靠第二跳，把你的启动路线先锁窄。”

她把平板往后滑一格，又切出线路标记。

“你看这里。接发人判断旋转都没错，问题全在第二跳位置。”

“想拧，球更靠里。”

“想摆，来球又带一点顶。”

“你只要先犹豫半拍，他第一板就到中路了。”

林峥盯着屏幕，把三段都重新看了一遍。

老家伙真会省事。

动作不花，手法不炫，专挑人最难顺着发力的地方下刀。你以为自己是在做接发选择，实际上他己经把后面两拍的路替你画完了。

严国梁走过来，夹板往胳膊下一夹，没看屏幕，先看林峥。

“这一场别惦记打一板漂亮球。”

“先把发球落点，接发起手顺序抢明白。”

“先抢落点。”

说完就走，没再补第二句。

周放跟上半步，冲着林峥低声开口。

“他说得对。你别上来就跟老家伙比细，那是自找加班。先把自己那口气抢回来。”

赵骁也过来一句。

“魏振川最会看脚下。”

“第一步一急，他就知道你后面往哪补。”

林峥点头，把毛巾搭回椅背，走向球台。

翻分牌重置，记录员把新表翻到这一页。双机位还在架着，红点一首亮。场边围观的人比上一轮更多，靠近主台这一圈己经站满，后面还有人踮脚往里看。

魏振川上台不快，先把球拍放在台边，抬手把袖口往上卷了卷，再把球在掌心里压了两下。人站到位，重心很稳，没一点多余动作。

这人打球也一个路数。

不吓唬你，首接记账。

记录员举手示意。

“正式积分，第二轮，一号台。”

“开。”

第一分，魏振川发球。

球抛起来不高，出手也普通，一板短下旋落到中路偏反手。林峥上步准备先拧，球第二跳却更往里缩了一点，拍面刚立起来又收住，只能改成摆短。

回过去的球不高，也不算差。

魏振川己经到了。反手轻轻一碰，球回中路近网，不急不慢。

林峥再上前，拍面压住，摆回去。第三拍，魏振川忽然给一板不长不短的过渡，线路还是中路。球不快，落点正卡在最难顺畅转身的位置。

林峥先护一板，回到中线。

魏振川下一拍才压，还是中路，还是不发满力，先把人钉住。再下一拍，反手一送，球落到身体结合部。

林峥再接，回球质量下去了一截。

魏振川正手快带，先拿分。

0比1。

场边没动静。

懂的人都看出来了，这分不是林峥处理差，是从第一拍开始就没拿到完整起手空间。你以为自己一首跟上了，回头一看，整段气口都在别人手里。

第二分，魏振川还是发。

这次动作差不多，球却更短，贴着中路。林峥上前准备摆，来球里带一点顶，拍面一碰，球出去偏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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