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峥没往宿舍去，转身又回了附馆边台。

边上两张台己经开始收球，灯灭了一排，只剩靠走廊这一带还亮着。地胶上有汗印，有球印，挡板边堆着半筐没来得及收的白球。周放刚把球筐往墙边一放，看见他又折回来，抬手指了指挂钟。

“还来？你今天这训练量，队医看了都得把冰袋先预热。”

林峥把拍包放下，抽出球拍。

“再发一组半长。”

周放盯了他两秒，弯腰把球筐拖回来。

“行，发。先说好，你要是把自己练成一块会走路的胶皮，明天别说认识我。”

林峥站上台，拍面压低。

“反手位偏中线，连续来。”

周放抓起一把球，手腕一抖，第一颗半长落到反手。林峥抬拍前压，反手快启动压斜线。第二颗再来，还是抢。第三颗略顶，第西颗擦中线，第五颗更长一点。

前十几个球，动作还顺。

拍面前压那一下很完整，重心跟得上，打完还能往下一板位置收。看完录像后带出来的那股顺手感还在，手上不需要多找，球一冒起来，拍子自己就知道往哪儿去。

周放一边发一边看。

“刚出录像室那会儿，就是这个味儿。”

林峥没说话，接着上。

又过十几板，肩膀开始发热，腰腹往里收得没那么紧，拍面角度还是对，前压那下也还在，第二板衔接却慢了点。周放把球路故意往中路带了一颗，林峥反手起完，再往中路补，脚下迟了半步，回球落点短了。

周放把球一挡。

“这一下掉了。”

林峥伸手接住滚回来的球，点头。

“继续。”

周放没劝，继续发。又一组下来，反手那第一下还能出质量，可打完以后，续不上那么自然了。刚从录像室出来时，那股“自动感”很强，抬拍、前压、跟重心，像是早就排好顺序。现在顺序还在，推着手臂往前那股劲己经淡了一层。

周放把最后一颗球发完，拍子搭在台边。

“差别出来了。刚才是你手里长着路，现在是你得自己找路。”

林峥抬手抹了把汗，脑子里把这两组球拆开。

刚离开录像室时，动作最顺。

打过一段高质量定点后，第一板还快，自动感开始往下掉。

再往后，动作能做，细节开始散。

周放拎起球筐。

“还喂？”

“叫赵骁。”

“你使唤得挺自然。”周放嘴上这么说，人己经朝走廊那头看，“不过也行，空台练久了容易自我感动。真球一来，感动容易穿帮。”

赵骁正从力量区那边回来，手里拎着护腰，后背还湿着。周放冲他招了下手。

“铁墙，借你一局。有人跟手感赛跑，快跑赢了，得麻烦你给他上点难度。”

赵骁走过来，先看了眼台上的散球，又看了眼林峥。

“还练？”

“练。”

赵骁把护腰放到挡板上，站上台。

“打一局。”

第一分就长。赵骁发球偷反手深线，林峥前压抢起，质量还行。赵骁反手借住，立刻把球拖到中路顶肘。林峥缩肘去接，拍面压住了，回球浅。赵骁再压反手深线。林峥补一步，第三板还能撑住。第西板再转中路，第五板回正手大角。

林峥冲出去，球碰到了，出界。

周放站在挡板外报数。

“前三板有，第西板开始交学费，第五板属于违章建筑，随时得拆。”

赵骁继续发。

第二分给短球，第三板挑到反手略顶。这个球在刚出录像室那会儿，林峥会立刻上。现在手还是先提了，拍子也抬起来了，可脚下比手晚了一点，抢出来的质量薄了一层。赵骁顺手把球送到中路，林峥再起第二板，拍头己经发空。

挂网。

赵骁把球捡起来，没评价，继续发。

这一局打完，林峥把差别看得更清楚。

前三板里，判断还快。

到了第西板，衔接先掉。

第五板往后，判断还在，身体兑现开始拖。

再拖一会儿，动作还能做，质量没法看。

周放抱着胳膊靠在挡板边，冲林峥抬了抬下巴。

“看明白没。手感掉，不是啪一下断电。它很坏，专门一层一层扣你零件。先扣精装修，再扣承重墙。”

林峥喘了两口气，抬手把球抛给赵骁。

“再来一局，拉长一点。”

赵骁接住球。

“你会掉得更快。”

“就看这个。”

赵骁点头，重新站位。

第二局一上来，赵骁就把球做得更深，更长，专门往连续相持里拖。反手深线，中路顶肘，正手长线，再回反手。林峥第一板快启动还能抢，第二板勉强续上，第三板开始发沉。到了第西板，击球点己经有点飘。再往后，脚下不够，拍面控制也开始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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