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11月25日，加利福尼亚州，马里布。

太平洋的海浪拍打着悬崖下方的礁石，发出如同雷鸣般的轰响。这里是李昂刚刚斥资500万美元购入的悬崖豪宅——“铁石庄园”。

相比于科比那充满生活气息的豪宅，这里更像是一座冰冷的堡垒。巨大的落地窗没有任何窗帘，因为这片海域除了海鸥，没有人能窥探里面的秘密。

此刻，客厅的长桌上铺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融文件。
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一种极其压抑的紧张感。

“你疯了。”

科比·布莱恩特把一份厚达200页的ISDA（国际掉期与衍生工具协会）主协议摔在桌子上，纸张滑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，差点掉进旁边的无边泳池里。

“李，我信任你。我跟着你投了Facebook，因为我看得懂那是未来。但这？”科比指着文件上的标题——信用违约互换，“你在买什么？你在买美国房地产市场的‘死亡保险’？”

坐在对面的姚明更是一脸茫然。他拿着计算器，眉头紧锁：“李先生，美国的房价一首在涨。我在休斯敦的房子两年涨了15%。章明基说现在是买房的最好时机。你为什么要……赌它崩盘？”

就连斯坦福毕业的布伦特·巴里也看不懂了。他推了推眼镜：“李，我也算懂点金融。CDS是用来对冲债券违约风险的。但现在的MBS（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）评级都是AAA。穆迪和标普都盖了章的。你想做空AAA级债券？这就像是你想做空美国国债。这不仅仅是疯，这是在烧钱。”

只有雷吉·埃文斯坐在角落里，正在吃桌上的坚果。他听不懂，但他只要跟着老板走就行。

李昂坐在主位上，背对着大海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，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。

他没有急着解释，而是拿起遥控器，打开了墙上的电视。

屏幕上是BC的财经新闻。主持人正满面红光地采访一位房地产大亨，标题是：《房价永远不跌：美国梦的黄金时代》。

“听听这个声音。”李昂指着电视，“贪婪的声音。”

他按下静音键。

“科比，姚，布伦特。你们觉得房价为什么涨？”

“因为经济好？”姚明试探着问。 “因为大家都需要房子。”科比回答。

“错。”李昂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写下了一个词：Subprime（次级贷款）。

“房价涨，是因为银行在把钱借给那些根本还不起钱的人。”李昂的声音冷得像身后的海水，“以前，你要买房，需要20%的首付，需要信用记录，需要工作证明。现在？只要你是个活人，哪怕你是一条狗，只要你会签字，银行就会给你50万美元。”

“这不可能。”布伦特·巴里反驳，“银行有风控系统。”

“风控？”李昂笑了，笑得有些凄凉，“明天早上，我带你们去个地方。不在比弗利山庄，而在真实的世界。”

次日清晨，洛杉矶东部，圣贝纳迪诺县。

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（Escalade）停在了一片刚刚开发的新楼盘前。

这里是洛杉矶的远郊，沙漠边缘。一排排崭新的西班牙风格别墅整齐排列，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。

李昂带着科比和姚明下了车。雷吉·埃文斯充当司机和保镖。

“看这里。”李昂指着这片看起来很漂亮的社区。

乍一看，这里风景优美，阳光明媚。但走近了，你会发现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
许多房子的草坪己经枯黄。有的窗户上贴着银行的催款单。有的门口堆满了没开封的邮件。

“这是一个拥有500套别墅的社区。”李昂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，“现在的入住率不到20%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园丁制服的墨西哥裔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正在修剪一家门口的灌木。

“嗨，哥！”李昂热情地打招呼，“这房子不错。你是房主吗？”

那个男人停下手中的活，擦了擦汗，露出一口金牙：“不，我是租客。但我刚在那边买了一套。”他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栋更大的别墅，“不用首付！前两年只还利息！银行经理求着我签字。”

“哇哦，恭喜。”李昂笑着问，“你现在的月供是多少？”

“3000美元。”

“那你一个月的收入呢？”

“大概2000吧。有时候多点。”男人满不在乎地说，“反正房价在涨。过两年我把它卖了，就能赚几十万。大家都这么干！”

科比和姚明对视了一眼。

月入2000，敢背3000的月供？而且银行还批了？

“谢谢。”李昂递给那个男人一张20美元的小费，然后转身看着即使戴着墨镜也掩饰不住震惊的球星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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