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决定学琴。不是一时兴起，是想了好久。他看见林暖暖弹琴的时候，手指在弦上拨动，琴声像水一样流出来。他觉得那就是他想要的东西。不打架，不争输赢，只是坐在那里，让声音从指尖流出来。他跟叶凌说，叶凌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不是在练追光者吗？”

“在练。但晚上没事做。晚上睡不着。”

叶凌没拦他。阿福就去找林暖暖。林暖暖在厨房里洗碗，围裙上沾着水。阿福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，本子上写满了技能数据。他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，空白页上写了西个字：“我想学琴。”

林暖暖看了看那西个字，又看了看他。“你不是学琴的料。”

阿福低下头。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想学。”

林暖暖没再说什么。她擦干手，带他上楼。阁楼里有一把琴，不是余音那把，是另一把。旧琴，桐木的，琴身很轻，琴弦有点松。是林暖暖刚来曙光城时买的，那时候她还没遇见叶凌，还没学会弹琴。她把琴放在桌上，让阿福坐下。阿福坐着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不敢碰琴。

“你弹过吗？”林暖暖问。

阿福摇头。

“你听过吗？”

阿福点头。“听过你弹。”

林暖暖笑了笑。“那你听懂了什么？”

阿福想了想。“好听。”

林暖暖没说话。她把阿福的手指按在琴弦上，轻轻拨了一下。弦响了，音很低，很沉，像远处的雷。阿福缩了一下手。

“疼？”

阿福摇头。“不是疼。是麻。”

林暖暖又拨了一下。这一次音很高，很脆，像冰裂。阿福没缩手，他盯着琴弦看，弦还在颤。他伸出手，按住弦，弦停了。

“你为什么学琴？”林暖暖问。

阿福想了想。“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声音。”

叶凌站在门口，听到了这句话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没进去。阿福背对着他，没看到他。

林暖暖教阿福弹最简单的曲子。《沧海一声笑》。只有五个音，来来去去。阿福学了三天，还是断断续续。不是记不住，是手指不听话。他的手指太硬了，按弦按得重，音就闷了。按得轻，音就虚了。林暖暖说，不急。手指不是一天练出来的。阿福点头，继续按。按到手指起了泡，泡破了，结了茧。茧很硬，按弦的时候不疼了。但音还是不准。林暖暖说，不急。音不是一天练出来的。阿福点头，继续练。练到手指上的茧脱了皮，又长出新的茧。音慢慢准了。不是非常准，是比以前准。阿福很高兴，跑去跟叶凌说。叶凌在窗台前看那盆植物，叶子又多了两片，八片了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阿福不介意，他知道叶大哥在听。

阿福学琴的第七天，朴智秀的信来了。信封是白色的，还是那么秀气，上面写着“阿福先生亲启”。阿福把信拆开，信纸是薄的，上面有淡淡的茶香。字写得很密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
“阿福先生。父亲问您什么时候来喝茶。茶是新采的，今年的第二茬。父亲说第一茬太嫩，第三茬太老，第二茬刚好。您来，就泡给您喝。朴智秀。”

阿福把信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他坐在巷口的路灯下面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站起来，举起观战牌，牌子上写着“王者二十星——叶凌”。他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牌子放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，擦了擦牌子上的灰。手帕是白色的，角上绣着一朵小花，是小月绣的。他把手帕叠好，放回口袋里。然后他举起牌子，站在巷口，等着。等回信，等茶，等自己的手指再软一点。不急。

晚上，叶凌躺在床上。手心里的元流之印在月光下很亮，五个光点在跳动。他听到楼下传来琴声。不是林暖暖在弹，是阿福。阿福弹得很差，断断续续的，音不准，不稳，没力气。但他在弹。弹那五个音，来来去去。叶凌听着，慢慢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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