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印归一之后的第一个星期，曙光城变了。不是变得更好，也不是变得更坏，是变得不一样了。街上多了很多穿长袍的人，胸口绣着各种段位标志，从黑铁到王者，全有。他们是来曙光城学设计新英雄的。国运之战后，曙光城成了六个世界的设计中心。樱花国、灯塔国、大棒国、象国、日不落国，五个国家的设计师，全跑来曙光城取经。

沈会长在竞技中心门口立了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：“曙光城设计师协会新规：第一，不许抄袭。第二，不许代打。第三，不许在协会门口摆摊卖烤红薯。”前两条是认真的，第三条也是认真的。有人在协会门口卖烤红薯，生意太好，排队的人堵了入口。沈会长说了三次不听，第西次首接把摊子收了。

叶凌站在牌子前面，看了很久。林暖暖站在他旁边，手里端着一碗面。“今天不吃面了？”叶凌摇头。“那吃什么？”叶凌想了想。“随便。”林暖暖笑了。“那就还是面。”“行。”

吃完面，叶凌走进竞技中心。等候区里坐满了人，不是来看比赛的，是来排位的。国运之战后，曙光城的排位赛重新开始了，参赛的人比之前多了三倍。登记处的姑娘忙得脚不沾地，一边录入一边喊：“排队！排队！排位赛的左边！观战的右边！卖烤红薯的滚出去！”门口那个卖烤红薯的又来了，推着三轮车，车上烤炉冒着热气。沈会长站在他面前，两人对视了三秒。卖烤红薯的调转车头，走了。

叶凌找了个位置坐下。阿福在巷口举着观战牌，牌子上写着“王者二十星——叶凌”。他没进来，因为等候区坐满了。他站在门口，举着牌子，像一根路灯。叶凌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出去。

“今天不打了。”阿福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叶凌说：“人太多。”阿福看着等候区里黑压压的人头，点了点头。“那去哪儿？”叶凌想了想。“去裂缝旧址。”

裂缝旧址在北面，开车要两个小时。叶凌没有车，林暖暖也没有。两人站在巷口，等公交车。阿福举着观战牌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，但他觉得应该站着。公交车来了，很旧，很慢，车上没有其他人。三人上车，坐在最后一排。车晃晃悠悠地往北开，窗外的房子越来越矮，树越来越多，路越来越颠。林暖暖靠着窗户，看着外面的风景。阿福举着观战牌，牌子上的字在风中哗哗响。叶凌看着手心里的元流之印，白色的光在掌心流转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林暖暖问。

叶凌说：“在想裂缝另一边的事。”

林暖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边还有裂缝吗？”

叶凌摇头。“裂缝关了。但路还在。”

裂缝旧址到了。车停了，三人下车。荒原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裂缝，没有路，没有草，没有树。只有灰色的土，灰色的天，灰色的风。阿福打了个喷嚏。林暖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。叶凌蹲下来，把手放在地上。手心里的元流之印亮了，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，渗进土里。土裂开了，不是裂缝，是路。一条白色的路，从脚下延伸出去，穿过荒原，穿过他不知道的地方。和上次一样，又和上次完全不同。上次的路是金色的，这次的路是白色的。上次的路通往造物主的世界，这次的路通往哪里，他不知道。

“走吗？”林暖暖问。

叶凌站起来。“走。”

三人走上那条路。路很宽，可以并排走三个人。阿福举着观战牌走在左边，林暖暖走在中间，叶凌走在右边。风从前面吹过来，带着一股陌生的味道，不是曙光城的味道，不是造物主那边的味道，是一种全新的味道，像春天的泥土，像夏天的雨水，像秋天的落叶，像冬天的雪。阿福吸了吸鼻子。“这是什么味？”叶凌说：“新世界的味道。”

路的尽头有一扇门。不是金色的，是白色的。门很大，很宽，很高。门上刻着字，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，是另一个世界的。叶凌认识的。那是他前世见过的文字。他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：“当裂缝打开的时候，真正的英雄会降临。”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但下面还有一行，是新的。字很大，刻得很深，像用刀刻的。“英雄来了。裂缝关了。世界安全了。但路还在。”叶凌推开门。

门后面是一个新的世界。天是蓝色的，地是绿色的，远处的山是青色的。和曙光城一样，又和曙光城完全不同。曙光城的天是蓝色的，但这里的蓝更深，像深海。曙光城的地是绿色的，但这里的绿更亮，像翡翠。曙光城的山是青色的，但这里的青更淡，像远山。这个世界没有城市，没有村庄，没有路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天，地，山。但有人。远处站着一个人，穿着白袍，白发，眼睛是金色的。造物主。他比上次老了，腰弯了，手抖了，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站在一棵树下，树很大，很老，树干要十个人才能合抱。树叶是金色的，在风中沙沙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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