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杉纯走后的第二天，训练室的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五个人，不是一个人。樱花国的上杉纯，灯塔国的约翰·史密斯，大棒国的朴智秀，象国的阿南德·辛格，日不落国的威廉·亚瑟。五个人，五个国家，五个设计师。他们站在叶凌面前，排成一排，像五个等着挨训的学生。叶凌看着他们，他们看着叶凌。

“你们怎么又来了？”叶凌问。

上杉纯站出来。“您说，等我们的印记亮了再来。我们的印记亮了。”

五个人同时举起手，手心里各有一道印记。上杉纯的是樱花形，约翰·史密斯的是星条形，朴智秀的是太极形，阿南德·辛格的是大象形，威廉·亚瑟的是皇冠形。五道印记，五种颜色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叶凌看着那些印记，看了很久。

“谁教你们的？”他问。

上杉纯说：“我姐姐。”约翰·史密斯说：“约翰逊老师。”朴智秀说：“我父亲。”阿南德·辛格说：“我师父。”威廉·亚瑟说：“我哥哥。”叶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们姐姐、老师、父亲、师父、哥哥，都还好吗？”五个人同时低下头。上杉纯说：“姐姐的花开了。”约翰·史密斯说：“老师的书写完了。”朴智秀说：“父亲退休了。”阿南德·辛格说：“师父去山里修行了。”威廉·亚瑟说：“哥哥在城堡里养伤。”

叶凌点了点头。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
叶凌带着五个人走进训练室。训练室里有十个训练位，他让他们坐在前排的五个位置上。他自己坐在第六个位置上，面朝他们。林暖暖从外面走进来，端着一碗面，放在叶凌旁边。她看了一眼那五个人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了。上杉纯看着那碗面，咽了口唾沫。叶凌拿起筷子，低头吃了一口。

“你们吃了没？”他问。

五个人摇头。叶凌放下筷子，走到门口，朝外面喊了一声：“林暖暖，再来五碗。”林暖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：“面不够了，粥行吗？”叶凌回头看着那五个人。“粥行吗？”五个人点头。

五碗粥端上来了。白粥，没有荷包蛋，没有葱花，没有小菜。但五个人喝得很香，上杉纯喝得最快，约翰·史密斯喝得最慢，朴智秀喝得很优雅，阿南德·辛格喝得很虔诚，威廉·亚瑟喝得很矜持。叶凌看着他们喝粥，想起了自己刚来曙光城的时候。那时候他也喝粥，林暖暖端给他的，白粥，没有荷包蛋，没有葱花，没有小菜。但他喝得很香，因为他饿了三天。他喝完粥，把碗放下。

“你们为什么来曙光城？”他问。

上杉纯说：“来学设计英雄。”约翰·史密斯说：“来学怎么赢。”朴智秀说：“来学怎么输。”阿南德·辛格说：“来学怎么放下。”威廉·亚瑟说：“来学怎么站起来。”叶凌看着他们，看了很久。

“你们学不会的。”他说。

五个人愣住了。

叶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台上那盆花。花开了，不是半开，是全开。白色的花瓣，淡黄色的蕊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“你们姐姐、老师、父亲、师父、哥哥，都输了。但他们没有来曙光城。他们在家里种花，写书，退休，修行，养伤。他们输了，但他们站起来了。你们还没输，但你们跪着。”

上杉纯站起来。“我们没有跪着。”

叶凌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你们来找我，就是跪着。你们想让我教你们怎么赢，就是跪着。你们觉得我赢了，你们输了，就是跪着。跪着的人，学不会站起来。”

训练室里安静了。五个人低着头，没有人说话。叶凌走回座位，坐下，拿起筷子，继续吃面。面己经凉了，汤也凉了，但他吃得很慢。吃完，他把碗放下。

“你们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
上杉纯抬起头。“回哪儿？”

叶凌说：“回家。种花，写书，退休，修行，养伤。等你们站起来了，再来找我。”

五个人站起来，鞠了一躬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威廉·亚瑟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叶凌先生，我哥哥的伤，是您打的。国运之战，您用无名斩断了他的石中剑。他没有怪您。他说，您是他见过最强的设计师。他说，他想见您一面。”

叶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在哪儿？”

威廉·亚瑟说：“在城堡里。日不落国的城堡。他每天都在等您。”

叶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台上的花。花在风中摇，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他看了很久。“我会去的。”

五个人走了。训练室里只剩下叶凌一个人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台上的花。林暖暖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面。面是热的，汤是鲜的，荷包蛋卧在上面，葱花撒得均匀。她把面放在叶凌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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