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开了八朵之后，叶凌不再去看它了。不是不想看，是不敢看。他怕看了，就会想起亚瑟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花不会谢的。它会一首开，等你回去。”他回去了，花还在开。第八朵开了，第九朵还没开。他不知道第九朵什么时候开，也不知道第九朵叫什么。林暖暖知道。她每天早起，第一件事不是煮面，而是走到窗台前看那盆花。数一数，开了几朵。八朵。还是八朵。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第八朵的花瓣。花瓣颤了颤，没有谢。她笑了。

“今天想吃什么？”她问。

叶凌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“随便。”

“那就还是面。”

“行。”

吃完面，叶凌没有出门。他坐在餐桌前，看着林暖暖洗碗。水声哗哗的，她的背影在晨光里很柔和。蓝布裙子洗得发白，头发扎在脑后，几缕碎发散在耳边。他看了很久。

“今天不去协会？”她问。

叶凌摇头。“不去了。”

“那去哪儿？”

叶凌想了想。“去裂缝旧址。”

林暖暖洗碗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去看路？”

叶凌点头。“路还在。我想去看看，有没有新的裂缝。”

林暖暖擦干手，转过身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
两人出门。阿福不在巷口，观战牌也不在。他昨天回家了，说是家里有事。叶凌不知道他家在哪里，林暖暖也不知道。但他们都觉得，阿福该回去了。巷口的路灯还亮着，大白天的，没人关。叶凌走过去，把灯关了。

两人坐公交车去裂缝旧址。车很旧，很慢，车上没有其他人。林暖暖靠着窗户，看着外面的风景。叶凌坐在她旁边，看着手心里的元流之印。白色的光在掌心流转，像一盏小灯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林暖暖问。

叶凌说：“在想亚瑟的剑。”

“王者剑？”

叶凌点头。“五个美德，铸成一把剑。毅力、智慧、速度、敏捷、和谐。五个名字，五个英雄。”

林暖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们的英雄，在日不落国叫这些名字？”

叶凌点头。“我们的英雄，在哪儿都叫这些名字。不屈就是毅力，凝光就是智慧，穿云就是速度，影刃就是敏捷，余音就是和谐。名字不一样，但意思一样。”

林暖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指尖上没有印记，但她能感觉到余音在她指尖跳动，像心跳。“余音在日不落国叫什么？”叶凌说：“和谐。”林暖暖笑了。“和谐。好听。”

裂缝旧址到了。车停了，两人下车。荒原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裂缝，没有路，没有草，没有树。只有灰色的土，灰色的天，灰色的风。叶凌蹲下来，把手放在地上。手心里的元流之印亮了，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，渗进土里。土裂开了，不是裂缝，是路。一条白色的路，从脚下延伸出去，穿过荒原，穿过他不知道的地方。路很长，看不到尽头。林暖暖看着那条路，看了很久。

“走过去，会到日不落国吗？”

叶凌点头。“会。”

“走过去，会到新世界吗？”

叶凌点头。“会。”

“走过去，会到家吗？”

叶凌看着她。“会。”

林暖暖笑了。“那走吧。”

两人走上那条路。路很宽，可以并排走两个人。林暖暖走在左边，叶凌走在右边。风从前面吹过来，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，不是曙光城的味道，不是日不落国的味道，不是新世界的味道。是家的味道。林暖暖吸了吸鼻子。

“这是什么味？”她问。

叶凌说：“家的味道。”

林暖暖愣了一下。“家的味道是什么味？”

叶凌想了想。“面味。荷包蛋味。葱花味。”

林暖暖笑了。“那是我的味道。”

叶凌看着她。“嗯。是你的味道。”

路的尽头有一扇门。白色的，很大，很宽，很高。门上刻着字，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，是另一个世界的。叶凌认识的。那是他前世见过的文字。“当裂缝打开的时候，真正的英雄会降临。”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但下面还有一行，是新的。字很大，刻得很深，像用刀刻的。“英雄来了。裂缝关了。路还在。家也在。等你了。”

叶凌推开门。门后面是新世界。天是蓝色的，地是绿色的，远处的山是青色的。和上次一样，又和上次完全不同。上次来的时候，这里只有一棵树，五把武器。现在这里有了一座房子。不是城堡，不是宫殿，是房子。木头做的，不大，但很结实。房顶上有烟囱，烟囱里冒着烟。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人，穿着白袍，白发，眼睛是金色的。造物主。他比上次老了，腰弯了，手抖了，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看着叶凌，笑了。

“你来了。我等了你很久。比你想象的久。”他指着身后的房子。“你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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