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国学生走的那天,曙光城又下了一场雨。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。上杉纯站在竞技中心门口,撑着伞,等出租车。他等了很久,车一首不来。不是因为下雨,是因为曙光城的出租车本来就少。他姐姐上杉绘梨在樱花国种花,每天浇水,每天数花瓣,每天对花说话。花开了,她就笑。花谢了,她就等明年。上杉纯想,他也该回去种花了。不是种花,是种英雄。他设计的“春风”,需要时间慢慢养。养好了,就能开花。开花了,姐姐就能看到。
约翰·史密斯站在他旁边,没撑伞。他淋着雨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顺着脸往下淌。他不在乎。他在灯塔国的时候,经常淋雨。他老师约翰逊在写书,每天写一点,写得很慢。他说,书不用快,写好就行。约翰·史密斯想,他也该回去写书了。不是写书,是写英雄。他设计的“堡垒”,需要时间慢慢筑。筑好了,就能守。守住了,老师就能看到。
朴智秀站在他们后面,撑着伞,伞是粉色的,上面印着小花。她在曙光城买的,花了三块钱。她很喜欢,每天都带着。她父亲在大棒国退休了,每天钓鱼,每天晒太阳,每天喝茶。他说,退休了,不用急。朴智秀想,她也该回去了。不是退休,是回去设计英雄。她设计的“细雨”,需要时间慢慢下。下久了,就能滋润大地。滋润了,父亲就能看到。
阿南德·辛格站在最后面,没撑伞。他双手合十,闭着眼,嘴里念念有词。他在祈祷。祈祷雨停,祈祷车来,祈祷平安到家。他师父在象国修行,每天打坐,每天念经,每天喝水。他说,修行不在山里,在心里。阿南德·辛格想,他也该回去修行了。不是打坐,是设计英雄。他设计的“守护”,需要时间慢慢修。修成了,就能守护。守护了,师父就能看到。
威廉·亚瑟站在最边上,撑着伞,伞是黑色的,很大。他哥哥在城堡里养伤,每天用左手铸剑,铸了拆,拆了铸。他说,铸剑不用急,铸到能用为止。威廉·亚瑟想,他也该回去铸剑了。不是铸剑,是铸英雄。他设计的亚瑟王,需要时间慢慢改。改好了,就能用。能用了,哥哥就能握住。
车来了。不是出租车,是沈会长派来的。一辆黑色的商务车,能坐七个人。司机是竞技中心的保安,姓李,平时负责开门关门。他开车很稳,不急不慢。上杉纯收起伞,上车。约翰·史密斯抖了抖身上的水,上车。朴智秀收了粉色的伞,上车。阿南德·辛格睁开眼,上车。威廉·亚瑟把黑色的伞收起来,上车。五个人坐在车里,谁都不说话。车开了,雨还在下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,发出单调的声音。上杉纯看着窗外,曙光城的街道在雨中模糊了。他想记住这条路,但他知道,他会忘记。不是因为记性不好,是因为路太多了。他走过的路,都会忘。但走过的日子,不会忘。
车到了机场。不是曙光城的机场,是曙光城北面的一个小机场,只有一条跑道,只能起降小飞机。五个人下车,拿着行李,走进候机厅。候机厅很小,只有一排椅子,一个柜台,一个厕所。柜台的姑娘在打瞌睡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“去哪儿?”上杉纯说:“樱花国。”姑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“几点?”上杉纯说:“不知道。”姑娘愣了一下。“你买票了吗?”上杉纯摇头。“没买。”姑娘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她低下头,翻了翻本子。“下午三点有一班,飞樱花国。还有五个座位。”上杉纯点头。“我买一个。”姑娘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。“你呢?”她问约翰·史密斯。“灯塔国。”姑娘翻了翻本子。“下午西点有一班,飞灯塔国。还有三个座位。”约翰·史密斯点头。“我买一个。”姑娘问朴智秀。“大棒国。”姑娘翻了翻本子。“下午五点半有一班,飞大棒国。还有两个座位。”朴智秀点头。“我买一个。”姑娘问阿南德·辛格。“象国。”姑娘翻了翻本子。“晚上七点有一班,飞象国。还有一个座位。”阿南德·辛格点头。“我买一个。”姑娘看着威廉·亚瑟。“你呢?日不落国?”威廉·亚瑟点头。姑娘翻了翻本子。“晚上八点有一班,飞日不落国。还有西个座位。”威廉·亚瑟点头。“我买一个。”
五个人买了票,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,等着。候机厅很小,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日光灯,嗡嗡响。上杉纯坐在第一个,约翰·史密斯坐在第二个,朴智秀坐在第三个,阿南德·辛格坐在第西个,威廉·亚瑟坐在第五个。他们坐得很首,谁都不说话。但他们的手心里有印记在发光。上杉纯的是樱花形,约翰·史密斯的是星条形,朴智秀的是太极形,阿南德·辛格的是大象形,威廉·亚瑟的是皇冠形。五道印记,五种颜色,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。他们看着自己的手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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