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凌回到曙光城的时候，是第西天的清晨。不是凌晨，不是黄昏，是那种介于黑夜与白天之间的时辰。天是灰蓝色的，路灯还亮着，巷口的灯也亮着。他从出租车上下来，阿福跟在后面，观战牌被他卷成一个筒夹在腋下。两个人站在巷口，都没说话。阿福打了一个哈欠，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，因为他看到巷口的路灯下面坐着一个人。林暖暖。
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头发没扎，散在肩上。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，不知道等了多久。她看到叶凌，没有站起来，没有跑过来，只是看着他。叶凌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
“等了一夜？”他问。

林暖暖摇头。“没有。天亮才来的。”

阿福站在后面，识趣地没跟过来。他转身走到巷口另一端，蹲下来，把观战牌摊在膝盖上，假装在整理。

叶凌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保温袋。还是热的。

“带了什么？”

“面。”

叶凌打开保温袋，端出碗。面是热的，汤是鲜的，荷包蛋卧在上面，葱花撒得均匀。他低头吃了一口。林暖暖看着他吃，没说话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睫毛很长，鼻梁很挺，嘴唇微微翘着。叶凌吃了一半，停下来。

“你做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几点起来做的？”

林暖暖想了想。“三点。”

叶凌没说话，继续吃。吃完，把碗放回保温袋里。林暖暖把保温袋抱回怀里，站起来，腿有点麻，晃了一下。叶凌扶住她的手臂。她的手很凉，袖子是棉布的，很薄。
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
林暖暖点头。两人往巷子里走。阿福在后面喊了一声：“叶大哥，我回去了！”叶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点头。阿福把观战牌夹好，转身跑了。跑了两步，又回头。“叶大哥，明天打排位吗？”

叶凌想了想。“打。”

阿福笑了，消失在巷口。

回到阁楼，林暖暖去厨房热粥，叶凌上楼。窗台上的花开了九朵，第九朵还在。花瓣上沾着露水，在晨光里闪闪发光。那把短剑还放在花盆旁边，亚瑟送的，剑身上刻着“谢谢”。叶凌拿起来，剑很轻，轻得像没有重量。他把它放在手心里，剑身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它放回花盆旁边。

林暖暖端着一碗粥上来，放在桌上。粥是白粥，没有皮蛋，没有瘦肉，没有葱花。只有米。米煮得很烂，粥很稠，冒着热气。

“早上吃面，晚上喝粥。”她坐下来，托着腮看他。“你在外面这几天，吃得好吗？”

叶凌想了想。“上杉纯家的寿司，约翰·史密斯家的牛排，朴智秀家的拌饭，阿南德·辛格家的素菜，威廉·亚瑟家的烤鱼。”他顿了顿。“都好吃。”

林暖暖笑了。“比我的面呢？”

叶凌看着她。“不一样。”
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
叶凌低头喝粥，没回答。粥很烫，他吹了吹，又喝了一口。林暖暖没再问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台前，看着那盆花。第九朵花的花瓣边缘有一点黄，不是枯，是老。开了太久了，它该谢了。但没谢。还在开。

“它等谁？”她问。

叶凌说：“等我。”

林暖暖转过身，看着他。叶凌放下碗。“我回来了。它可以谢了。”

林暖暖看着那朵花，花瓣颤了颤，没有谢。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花瓣。花瓣落在她手心里，很轻，很软，像一小片纸。她看着那片花瓣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把它放在花盆里，埋在土下面。

“它会再开的。”她说。

叶凌点头。“会。”

下午，叶凌去了竞技中心。阿福己经在门口等着了，观战牌举得高高的，牌子上换了新字——“王者二十星——叶凌”。他用金粉描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“叶大哥，今天打几场？”

叶凌说：“一场。”

阿福愣了一下。“一场？”

叶凌点头。“一场。”

走进等候区，人不多。几个新来的设计师在讨论英雄，看到叶凌，都站了起来。叶凌没看他们，首接走进训练室，坐下，打开光幕。阿福坐在他旁边，举着观战牌，等着。匹配成功。叶凌没有选元流之子，没有选后羿，没有选亚索。他选了一个很久没用过的英雄——露娜。进入游戏。

他站在泉水里，手心里的元流之印在发光。他没有用它。他只用露娜。走出泉水，往中路走。对面中单是诸葛亮，操作很好，技能放得很准。露娜一技能弦月斩刮过去，诸葛亮二技能躲开。露娜二技能炙热剑芒吸住，诸葛亮净化秒解。两个人在中路对峙了三分钟，谁也没占到便宜。叶凌不急。他等。等诸葛亮犯错。诸葛亮没犯错。他是职业选手，操作精准，走位谨慎，不会犯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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