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章浩，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冰演的专属冰场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推开冰场大门的那一刻，一股熟悉的、带着冰屑清冽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，瞬间裹住了我，那寒气里还夹杂着旧冰鞋的皮革味、冰刀打磨后的金属味，和当年我们一起在训练馆里闻到的味道，一模一样，分毫不差。

记忆像是被这股寒气瞬间唤醒，那些年少时一起训练的片段、一起欢笑的瞬间、一起为了动作反复打磨的执着，顺着寒气钻进鼻腔，漫进心底，让我鼻尖一阵酸涩，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。

我定了定神，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冰场上方的白雾，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
他就站在冰场的中央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，和冰场的寒气交织在一起，温柔又疏离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训练服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手腕上还戴着当年我们一起买的银色手链，虽然有些氧化，却依旧牢牢地戴在他的手上。

那双眼睛，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，亮得像冰场上倾泻而下的月光，干净又纯粹，带着当年少年人的澄澈。

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，下意识地看了过来，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，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沉寂了很久的星辰突然被点亮，眼底的疲惫与憔悴瞬间褪去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激动，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冰场上，就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，朝着我，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，冰刀划过冰面，发出细碎又急促的“咯吱”声，每一步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与期待。

他跑得很快，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训练服上。

跑到我面前时，他还在大口喘着气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眼神却死死地锁在我身上，一刻也不肯移开，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。
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，带着沉甸甸的思念，晚月，你来了，你终于来了，我等你好久了，真的，等了好久了。

他的语气里，有激动，有欣喜，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，像是在确认，眼前的我，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幻觉，像是在害怕，我只是短暂地出现，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。
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欢喜，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，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，眼泪瞬间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，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，却暖不了心底的酸涩。

我用力点了点头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，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，嗯，我来了，今阳，我来了。

这三个字，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，从答应来上海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一首在想，见到他之后，我要怎么跟他说，可真正站在他面前，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泪水，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哽咽，千言万语，最终也只变成了这简单的三个字。

我己经太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过他了，太久没有近距离地感受过他的气息，太久没有听过他用这样温柔又急切的语气跟我说话，太久没有感受过，他看着我时，那种眼里只有我、满心都是我的眼神了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微微颤抖着，朝着我的脸颊伸了过来，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指尖的薄茧，和当年一模一样，粗糙却温暖。

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我脸颊的那一刻，他却突然停住了，微微颤抖着，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和怯懦，像是怕吓到我，又像是怕我会躲开，怕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，会打破眼前的平静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小心翼翼地问，你，瘦了，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你看你，脸色这么白，一点血色都没有，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，是不是又在硬撑？

他的语气，和当年一模一样，和当年我训练受伤、摔倒在冰场上，他跑过来扶我时的语气，一模一样，满是心疼，满是担心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疏离。

那时候，我每次训练受伤，他都会这样皱着眉，眼神里满是心疼，小心翼翼地扶着我，问我是不是疼，是不是累了，会给我揉伤处，会给我买我爱吃的糖，会陪着我，首到我好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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