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我的手，久久未曾言语，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磨出了裂痕，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悔恨，晚月，我后悔了。

我浑身一怔，指尖微微发僵，那句“后悔了”，像一枚浸了寒水的石子，猝不及防砸进心底，激起层层酸涩的涟漪。我望着他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后悔了？

他用力点头，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，烫得人眼眶发疼，也烫得人心尖发颤。

我后悔了，晚月，他哽咽着，字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懊悔，我后悔当年轻易答应拆队，后悔当年没有鼓起勇气，陪你一起和命运反抗，后悔我亲手搞砸了我们的十年，亲手把你从身边弄丢，再也找不回来。

他的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哽咽，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与悔恨，此刻尽数倾泻而出，这些年，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，没有一天不在想你。夜里合眼，全是梦里的画面，我们回到了哈尔滨的冰场，还是当年那两个懵懂的少年少女，一起穿着训练服打磨动作，一起在月光下滑行，一起在海棠树下许下相守一生的约定。可每次从梦里醒来，才发现，那些温暖，不过是镜花水月，一碰就碎。

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，与他的泪交融在交握的手上，烫得我们两人都心口发紧。

我从来没有想过，这些年，他竟和我一样，被过往的枷锁困住，被心底的悔恨折磨。

我一首以为，只有我一个人困在那个海棠纷飞的春天里，困在那些未完成的约定里，一寸寸被回忆裹挟，整整十年，未曾脱身。

原来，他也一样，我们两个，都在回忆里，困了十年，疼了十年。

我望着他泛红的眼眶，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悔恨与痛苦，终究忍不住轻声安慰，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释然，今阳，都过去了，一切都过去了，好不好？

他抬眸望着我，眼底的悔恨渐渐被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取代，那期待像暗夜里的微光，微弱却执着。他轻轻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，几分恳求，晚月，我们还能回去吗？

回去？我微微一怔，心底泛起一阵茫然与酸涩。回去哪里？回到那个没有遗憾的春天，回到我们并肩追梦的年少时光吗？

他仿佛看穿了我的茫然，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，语气里满是憧憬与恳求，我们重新搭档，好不好？我们不再执着于赛场的名次，不再追逐那些遥不可及的奖牌，我们去滑冰演，去每一个有冰的地方，一起滑完属于我们的《月光》。我们重新在一起，把这十年错过的时光，一点点补回来，好不好？

我望着他眼底的憧憬，望着他眼中那片未熄灭的光亮，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。

我多想笑着点头，多想告诉他，我也盼着这一天，盼着能和他重新并肩，盼着能把我们错过的十年，一一弥补。可理智告诉我，不能。

我们早己不是当年的我们了。岁月在我们脸上刻下了痕迹，伤病在我们身上留下了烙印，我们的腰，早己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训练，我们的心，早己被十年的遗憾与隔阂，磨出了裂痕。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

更何况，还有彭澄。她陪着他熬过了最难的日子，陪着他硬撑着腰伤训练、比赛，她对他的心意，昭然若揭。

我们不能那么自私，不能因为我们心底的遗憾，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，就去摧毁她多年的付出。

我缓缓摇了摇头，泪水掉得更凶，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奈，今阳，回不去了，真的回不去了。

他望着我，眼底的期待瞬间碎裂，像冰面被撞出的裂痕，一点点蔓延开，最后只剩下无边的失望与绝望。

他握着我的手，渐渐松开，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，像我们之间那些曾经炽热的时光，慢慢冷却，再也找不回来。

为什么？他望着我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，眼底满是不甘与痛楚，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回去？我们明明还爱着彼此，明明都还困在当年的回忆里，对不对？

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，我望着他，一字一句，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无奈，今阳，我们都变了。当年的我们，早在那个被迫拆队的春天，就己经定格在了回忆里。现在的我们，只是两个满身伤痕、被岁月打磨过的大人，我们再也找不回当年的纯粹，再也回不到当年的时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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