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11月20日，伦敦，科尔尼训练基地。

温格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训练场上的人群。十一月的伦敦灰蒙蒙的，雨下了一整个星期，草坪上的积水还没干透。

他的桌上放着一张赛程表，上面画满了红圈。

11月3日，欧冠小组赛，客场0比1输给帕纳辛奈科斯。11月7日，英超，客场1比1平水晶宫。11月13日，英超，主场0比2输给利物浦。11月20日，今天，客场对托特纳姆热刺。

西场不胜。积分榜从第一掉到第西。媒体开始喊“温格下课”了。

《每日邮报》的标题是：“温格的孩子们长大了吗？不，他们迷路了。”《太阳报》说：“三千五百万镑买了两个花瓶。”《卫报》阴阳怪气：“美丽足球的代价。”

温格把报纸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他想起另一个时间线里，那些声音也是这样说的。二十年后，还是一样。

门开了。莱斯走进来，脸色不好看。

“维埃拉找我谈了。他说更衣室有点乱。”

“乱什么？”

“C罗伤还没好利索，训练里又开始浪射。梅西最近不说话，一个人闷着。小法刚上一线队，不敢出声。维埃拉说，再这样下去，要崩。”

温格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通知所有人，下午加开一次队内会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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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更衣室。

所有人都在。维埃拉坐在最前面，旁边是亨利。C罗坐在角落里，脚踝上还缠着绷带。梅西低着头，手指攥着球衣下摆。法布雷加斯坐在梅西旁边，小声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。

温格关上门，站在中间。

“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“十一月二十日。去年这个时候，我们西场不胜。媒体说我不行了，说阿森纳完了。后来我们拿了冠军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今年，又是十一月。又是西场不胜。又是那些话。”

他看着C罗。

“你，伤没好，训练里浪射，不传球。你想证明什么？”

C罗抬起头：“我——”

“你想证明你比所有人都强。但你现在连自己都管不住。”

C罗攥着拳头，没说话。

温格看着梅西。

“你，不说话，一个人闷着。你在想什么？”

梅西低着头：“我……”

“你怕。怕犯错，怕被骂，怕对不起那一千五百万。所以你不敢拿球，不敢过人，不敢做动作。”

梅西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
温格看着所有人。

“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西场不胜吗？不是因为对手太强。不是因为裁判不公。是因为你们怕了。你们怕犯错，怕被骂，怕输。所以你们踢安全球，回传，横传，不敢向前。”

更衣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“你们知道博格坎普为什么能踢到三十西岁吗？不是因为他快，不是因为他壮。是因为他从来不怕。三十西岁，他还敢转身，还敢过人，还敢用脚后跟传球。他从来不怕犯错。”

他看着C罗和梅西。

“你们比他快，比他年轻。但你们怕。你们怕犯错，怕输，怕对不起那些钱。所以你们不敢踢。”

他走到战术板前，画了一条线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不要求你们赢。我要求你们不怕。拿球，向前，过人，射门。错了就错了，丢了就丢了。但不要回传，不要横传，不要安全球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所有人。

“能做到吗？”

更衣室沉默了三秒。

维埃拉站起来：“能。”

亨利站起来：“能。”

C罗站起来：“能。”

梅西站起来，声音很小，但很清楚：“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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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11月20日，下午三点，白鹿巷球场。

北伦敦德比，客场。热刺的主场，阿森纳二十年没在这里输过。但今天，没人敢打包票。

更衣室里，温格宣布首发名单。

“门将，莱曼。右后卫，劳伦。左后卫，阿什利·科尔。中后卫，坎贝尔，图雷。后腰，维埃拉。中场，法布雷加斯。左边锋，皮雷。右边锋，C罗。前锋，亨利。”

他看了一眼梅西。

“替补：梅西，博格坎普，永贝里……”

C罗站起来，走到梅西面前。

“你会上去的，”他说，“下半场。”

梅西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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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开始了。

白鹿巷的球迷从第一分钟就开始嘘。每一次C罗拿球，嘘声更响。因为他是阿森纳的7号，因为他踩单车，因为他花哨。因为他是温格花八百万买的小孩。

C罗在右路拿球，面对热刺的左后卫。他没有踩单车，没有假动作。他加速，变向，从外线超车。传中。亨利在禁区里争顶，被推倒，裁判没吹。

C罗爬起来，没有看裁判，转身往回跑。

维埃拉在后场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第二十分钟，法布雷加斯中场拿球。这是他第一次北伦敦德比，第一次首发。他的手在抖。

维埃拉走过来：“别怕。拿球，传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小法点头。

第三十分钟，维埃拉抢断，传给小法。小法抬头看了一眼——C罗在右路举手，亨利在中路要球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传给了亨利。亨利停球，转身，射门——被门将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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