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2月23日，荷兰，阿姆斯特丹。

温格坐在阿贾克斯青训营的看台上，头顶是灰蒙蒙的天，脚下是人造草坪。荷兰的二月比伦敦还冷，风从运河上吹过来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腥味。

他裹紧大衣，看着场上的青年队比赛。阿贾克斯对埃因霍温，U19联赛。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球探，没人认出他。

莱斯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笔记本。

“你确定要亲自来？”莱斯问，“一个十九岁的小孩，值得吗？”

温格没回答。他看着场上那个穿着阿贾克斯白色球衣的中卫。个子不高，一米八出头，但弹跳好，每次争顶都能赢。铲断干净，出球果断，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在喊。十八岁就在指挥防线。

“他叫什么来着？”莱斯翻笔记本。

“托马斯·维尔马伦。”

“比利时人？”

“嗯。安特卫普来的。十五岁进阿贾克斯青训营。”

莱斯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：“身高一米八二，体重七十公斤。太矮了，太轻了。英超的前锋会吃了他。”

温格没说话。他看着维尔马伦又一次从对方前锋脚下断球，干净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，一脚长传，球落在边锋脚下，反击。

“他不高，”温格说，“但他跳得比谁都高。他不重，但他站得比谁都稳。”

莱斯没说话。
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温格说，“他在这里。他在阿贾克斯。阿贾克斯的体系，你知道的。技术，意识，位置感。这些东西，教不出来。”

莱斯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。

下半场，维尔马伦又做了一件事。对方前锋在禁区里倒地，裁判没吹，前锋爬起来推了维尔马伦一把。维尔马伦没有还手，没有倒地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前锋又推了一下，维尔马伦还是没动。裁判走过来，给了前锋一张黄牌。

莱斯笑了：“这小子有点东西。”

温格也笑了：“他会是未来的队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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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结束，阿贾克斯2比0赢了。温格没有去更衣室，没有去找维尔马伦。他只是坐在看台上，看着那个十九岁的比利时少年走回更衣室。

“不着急，”温格说，“夏天再说。”

他站起来，准备离开。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是戴恩。

“阿尔塞纳，你还在阿姆斯特丹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回来吧。出事了。”

温格的心沉了一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C罗。训练的时候被踢了。不是小伤。脚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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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2月24日，伦敦，科尔尼训练基地。

温格推开医疗室的门。C罗躺在床上，右脚踝缠着绷带，架在一个枕头上。他的脸很白，嘴唇没有血色。

维埃拉站在床边，看到他进来，让开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温格问。

队医站起来：“训练赛，劳伦的铲断。脚踝外侧韧带扭伤。至少三周。”

C罗没有说话。他盯着天花板，手指攥着床单。

温格走到床边，坐下来。

“疼吗？”

C罗没说话。

“你在生气。”

C罗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我好不容易开始踢上比赛。对曼联，对热刺，我进了球。现在全没了。”

温格看着他。他想说“你会回来的”，想说“三周不算什么”。但他没说。因为他知道，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来说，三周就是一辈子。

“你知道劳伦为什么铲你吗？”

C罗愣了一下。

“因为你在训练里太拼了。你每一球都想赢，每一次对抗都不想输。劳伦是右后卫，他要让你知道，你不是每球都能过掉他。”

C罗攥着拳头。

“这不是坏事，”温格说，“这说明他们把你当对手了。不是小孩，是对手。”

C罗松开拳头，看着他。

“三周。你会回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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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温格在办公室里看C罗的训练录像。劳伦的铲断确实凶狠，但C罗的动作也太大意了。他太想证明自己，每一球都要赢，每一次对抗都要过。

他的手机响了。是梅西。

“先生，我能去看看他吗？”

温格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
“嗯。我就在训练基地。”

温格走到窗前，训练场的灯己经灭了，但更衣室的灯还亮着。他看到梅西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瓶水。

“去吧，”温格说，“他在医疗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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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室里，C罗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门开了。梅西走进来，站在床边，没有说话。

C罗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梅西把水放在床头柜上：“看看你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骗子。”

C罗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骗子的？”

“亨利教的。他说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，都是在骗人。”

C罗笑了。那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笑。

梅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“你疼吗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
“三周。”

梅西点了点头。

“三周很快的，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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