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1月24日，伦敦，海布里球场。

赛前更衣室，温格宣布首发名单。

“门将，莱曼。右后卫，劳伦。左后卫，阿什利·科尔。中后卫，坎贝尔，图雷。后腰，维埃拉。中场，吉尔伯托。左边锋，永贝里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C罗。

“右边锋，C罗。”

C罗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这是他第一次英超首发。

“前锋，亨利。替补：梅西，博格坎普，法布雷加斯……”

维埃拉站起来，走到C罗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别想太多。拿球，跑，传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C罗点了点头，但温格能看到他的手指还在抖。

温格走到C罗身边，蹲下来。

“你知道西汉姆联会怎么对付你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他们会踢你。从第一分钟开始，就会踢你。裁判不会吹，因为这是英超。你得学会扛住。”

C罗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一团火。

“我能扛住。”

温格没有再说。他站起来，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梅西。阿根廷人低着头，手指攥着球衣下摆。法布雷加斯坐在他旁边，小声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。

温格知道，外面那些报纸上写着什么。昨天《每日邮报》的标题是：“温格花一千五百万买了个侏儒。”《太阳报》说：“阿根廷小孩能在英超活过三场吗？”《卫报》阴阳怪气：“温格的赌博越来越大了。”

他想起另一个时间线里，那些人也是这样说的。二十年了，从来没有停过。

温格关上更衣室的门，走向教练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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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开始了。

西汉姆联的右后卫叫雷普卡，捷克人，三十岁，一米八三，八十五公斤。他在英超踢了西年，是个老油条。

第一分钟，C罗在右路拿球，踩单车。雷普卡没动。C罗加速，雷普卡侧身一撞，C罗飞出去，球丢了。裁判没吹。

C罗爬起来，拍拍土，继续跑。

第五分钟，C罗再次拿球，这次他没踩单车，首接加速。雷普卡追不上，伸手拉了一把，C罗倒地。裁判吹了犯规，但没有黄牌。

C罗坐在地上，看着裁判，裁判没理他。

第十二分钟，C罗拿球，雷普卡从背后铲过来，球鞋蹭到C罗的脚后跟。C罗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这次裁判吹了，给了黄牌。但C罗的脚后跟在流血。

队医进场，简单包扎。C罗一瘸一拐地站起来，继续跑。

温格在场边攥紧了拳头。

第二十五分钟，C罗右路拿球，雷普卡又贴上来了。C罗没有硬突，而是把球回传给维埃拉。维埃拉抬头看了一眼，传给左路的亨利。亨利内切，射门——被门将扑了。

C罗站在原地，喘着粗气。他的脚后跟在疼，小腿在抖，但他没有倒下。

维埃拉走过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坏，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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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场休息，更衣室。

C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低头解鞋带。脚后跟的血把袜子染红了。

维埃拉走过来，蹲下来看他的脚。

“疼吗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骗子。”

C罗抬起头，眼睛红了。

“为什么裁判不吹？”

“吹了。黄牌。”

“他铲了我三次！”

维埃拉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这是英超，小孩。你每场都会被这样踢。如果你每次都等着裁判吹，你踢不了十场。”

他站起来，指了指门外的球场。

“下半场，把球传出去。别硬突。他们踢你，你就让他们踢。但你得站起来。每一次都站起来。”

C罗攥着拳头，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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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半场，温格换下了C罗。

C罗坐在替补席上，把毛巾盖在头上，不说话。温格没有看他。

第六十七分钟，温格站起来，走到替补席前。

“莱昂内尔，准备上场。”

梅西猛地抬起头。法布雷加斯在旁边推了他一下：“去吧。”

梅西站起来，脱下训练服。他的腿在抖。

温格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

“害怕吗？”

梅西点头。

温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给他。那是昨天《每日邮报》的标题剪报：“温格花一千五百万买了个侏儒。”

梅西看着那张纸条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外面那些人，他们说英超对你来说太强硬了。说你太瘦，太矮，踢不了英超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
“去证明他们是错的。”

梅西深吸一口气，跑向球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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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分钟，梅西第一次触球。

西汉姆联的中场叫迈克尔·卡里克，一米八三，七十五公斤，英超老将。他看梅西拿球，侧身一撞——梅西飞出去，球丢了。全场西汉姆联球迷发出巨大的嘘声。

梅西爬起来，拍拍土，继续跑。

温格在场边，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。他想起另一个时间线里，2005年梅西第一次在国家德比出场，被皇马后卫踢了七次，每次爬起来继续跑。2006年欧冠对切尔西，被德尔奥尔诺撞飞，全场嘘声，然后他站起来，助攻。2009年欧冠决赛，他头球攻破曼联球门，解说员说“他只有一米六九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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