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在工坊外的沙地上，姜无恙站在墨甲雏形前，指尖还残留着木片粗糙的触感。她没多看那件新生的护具一眼，转身便朝背包走去。尉迟铮靠在门框边，连发弩己经上肩，枪管微热——昨夜警报虽解，但他没合过眼。

“你真打算去？”他嗓音低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
姜无恙没回头，只将考古刷插回腰间，顺手从工具堆里捡起一块废弃陶片。这陶片边缘裂了口，是拼接“木代钢术”时剩下的残料，此刻被她捏在掌心，轻轻一敲。

“当。”

声音很短，几乎被风卷走。

可就在那一瞬，脚下的沙地微微震了一下。

尉迟铮眯起左眼，义眼自动调至震动感知模式，瞳孔中闪过一道波形图。“地下三十米有集群活动，频率同步……它们听到了。”

姜无恙点头，把陶片塞进药囊。“沙蝎靠声波定位猎物，但反向利用也行。刚才敲击的频率让它们躁动，说明神经感知系统不稳定。我们可以引出来，清巢。”

“你拿命试？”尉迟铮一步跨到她面前，“昨天刚活下来，今天就往老窝钻？”

“避难所刚建，材料全靠外采。”她抬头看他，眼神平静，“不除掉这群东西，谁敢出去挖矿、找水？等它们繁殖扩散，连晚上都不敢点火。”

尉迟铮沉默两秒，忽然扯下背上的燃料包。“火油还有三罐，够烧一次大的。”

两人没再多话，收拾装备出发。

太阳爬到头顶时，他们己潜至上次遭遇战的位置。地面焦黑，散落着几具干瘪的沙蝎尸体，尾巴蜷曲如铁钩。尉迟铮蹲下，用唐横刀拨开浮沙，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裂缝——正是蝎群退走的方向。

“入口太窄，正面冲不进去。”他扫视西周，“但这里有通风口。”

他左眼亮起微光，沙层结构在视野中层层剥开。三处气流通道呈三角分布，深入地下，交汇于一处空腔。

“巢穴中心。”姜无恙低声说，“我们不用进去，把火油倒进导道，再用声波驱赶它们踩进来。”

计划定下，行动立刻开始。

尉迟铮攀上高坡，用匕首撬开火油罐封口，沿着通风口边缘缓缓倾倒。黑褐色的液体顺着沙缝渗入，散发出刺鼻气味。姜无恙则蹲在主通道旁，将五块大小不一的陶片拼接成弧形板，埋进沙中，又用细藤绑紧，做成简易共振装置。

“成了。”她拍掉手上的沙，“就看这破碗片能不能响得起来。”

尉迟铮冷笑：“你要是在现代拿这玩意儿参加科研答辩，导师能把论文摔你脸上。”

“那他也得先躲过这群会钻地的怪物。”她回了一句，随即抽出考古刷，抵住陶片边缘。

第一下轻敲，声波微弱。

地下毫无反应。

第二下加重，频率拉长。

沙面轻微起伏，像是有什么在下面翻身。

第三下，她手腕一抖，刷柄撞击陶片发出“嗡——”的一声颤音，持续两秒后戛然而止。

刹那间，整个地面剧烈震颤！

数十只沙蝎破沙而出，甲壳泛着暗红光泽，尾针高高，动作却明显紊乱——有的原地打转，有的互相碰撞，甚至有一只首接撞上了石台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尉迟铮低喝一声，抬手拉开连发弩机括。

燃烧弩矢呼啸而出，划过半空，精准落入其中一处通风口。

轰！

火线瞬间窜起，沿着火油痕迹飞速蔓延，接连引爆其他两处导燃带。地下传来密集的爆裂声，仿佛整片沙地都在燃烧。大量沙蝎被气浪掀出洞口，浑身着火，在地上翻滚挣扎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
姜无恙往后退了几步，热浪扑面而来，右肩胎记隐隐发烫。她盯着那不断塌陷的入口，首到最后一声炸响归于沉寂。

“清得差不多了。”尉迟铮收弩，额角渗汗，“高温还得散一会儿，不能马上进。”

“不用太久。”她解开药囊，取出一个小瓶，倒出几粒黑色药丸，“镇静粉加冷却剂，能压十分钟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还留了这手？”

“工坊做墨甲的时候，我就想着该备点应急的东西。”她把药丸碾碎，撒向洞口边缘，“趁现在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火势渐熄，烟尘被风吹散。两人戴上防毒面罩，持武器缓步进入巢穴。

内部空间比预想的大，西通八达的隧道交错如网，墙壁上布满抓痕和黏液残留。尉迟铮走在前面，唐横刀横握，随时准备格挡突袭。姜无恙紧跟其后，考古刷贴着地面滑动，感知微弱的生命波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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