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灯阵边缘打着旋，吹得七盏蓝白火焰微微倾斜。光幕如水波荡漾，映着姜无恙的侧脸，冷白中透出一点金红。她站在阵心原地未动，手己从发簪上移开，搭上了腰间的考古刷。指节微收，刷柄贴掌，动作轻却稳。

伊万仍举着酒壶，手臂没放下，也没再说话。他只是笑着，那笑容像冻土上的裂痕，粗粝却不带恶意。伏特加的瓶子在他掌心转了半圈，金属链子垂下来，在风里轻轻晃。

姜无恙没动。三秒过去，五秒过去。

她右手摸向发簪，指尖一触，簪身微震。检测仪无声运转，灯阵波动频率稳定，能量场无异常增幅。对方七人生命体征均在正常区间，无武器充能信号，无隐蔽装置启动痕迹。数据流过脑际，她闭了下眼。

够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眼地面符文，右脚前踏半步，足尖轻点阵缘一角。一道狭长光隙在沙地上裂开，仅容一人通过。光门开启时无声无息，只有一缕青焰顺着缝隙爬出，又迅速缩回。

她跨了出去。

一步落地，沙粒微陷。考古刷始终在手，但她没有出，也没握紧，只是自然垂在身侧。她往前走，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实。风卷起斗篷下摆，露出改良汉服的深青裙角，腰间机关弩与药囊随步轻晃。

伊万看着她走近，终于把酒壶放了下来。他没迎上去，也没起身，依旧坐在雪橇板旁，两腿岔开，背脊挺首。他解下胸口挂着的另一瓶伏特加，拧开盖子，往一只军用搪瓷杯里倒了小半杯。酒液清亮，气味冲鼻。

然后他把空了的酒壶轻轻推到雪橇板中央。

雪橇板是木制的，边角磨损严重，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渍。此刻它被横放在沙地上，像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。酒壶静静躺在中间，壶身泛着旧铜光泽，壶盖严丝合缝。

姜无恙在他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
她没看杯子，也没看那杯倒好的酒，目光扫过雪橇板、酒壶、伊万的手、他的眼睛。三秒沉默。风掠过两人之间，卷起细沙，打在斗篷上发出沙沙声。

她上前一步。

伸手，接过酒壶。

壶身冰凉，沉甸甸的，能感觉到里面还有半壶以上的液体。她没打开，也没闻，只是将它握在掌心，抬眼首视伊万：“喝可以。”

声音不高，穿透风沙却清晰。

“但你得先告诉我，你为何而来？”

伊万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。他没立刻回答，左手缓缓摊开，掌心朝上，示意自己没藏东西。右手则慢慢抬起，抚过胸前那条空了的酒壶链子。金属扣在他指腹下滑过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眼神从轻松转为认真，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俄式口音的中文却字正腔圆：“我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拿起那只搪瓷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捏在手里暖着：“也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
姜无恙没接话。她站着，不动，胎记还在微微发热，但不是警报那种灼烧感，更像是一缕持续的提醒。她知道系统没判定危险，但她也知道，有些危险不会写在数据里。

伊万继续说：“我是来看一个人。”

他抬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：“一个能让光变成星星的人。”

姜无恙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伊万咧了下嘴，这次没笑出声：“我在北极站了五年，见过极光撕裂夜空，见过冰川崩塌压碎基地，也见过人为了半块压缩饼干互相开枪。但我没见过……有人用七团火，把北斗星搬进沙地。”

他举起杯子，朝着灯阵的方向比了一下：“那是术？还是道？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点——你不该死在这种地方。”

姜无恙依旧没动。她听着，判断着。每一个词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筛了一遍。他说的是“不该死”，而不是“不能输”；说的是“这种地方”，而不是“这场战争”。措辞谨慎，留有余地。

她开口：“所以你是来救我的？”

“不。”伊万摇头，“我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是不是真的，像他们说的那样——是个疯子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终于喝了口酒。喉结滚动，放下杯子时嘴角有点湿。他盯着她，眼神坦然：“现在我看清楚了。你不是疯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你比疯子更危险。”

姜无恙的嘴角几乎没动，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酒壶，拇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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