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在防沙帘外低吼，主控室的灯光稳定地亮着。姜无恙指尖划过终端最后一行代码，防火墙升级协议悄然嵌入系统底层。她松开按键，将操作台交予值班人员，袖口滑落半寸，露出腕上一道浅痕——那是昨夜纳米虫入侵时留下的灼烧印记。

她整了整改良汉服的衣袖，转身走出控制区。尉迟铮己在廊下等候，迷彩作战服沾着细沙，左眼义眼微微发红，正扫描着城门外那辆深灰色悬浮车。他低声开口：“没带武器，但耳朵很吵。”

姜无恙微微颔首，脚步未停。

启明城主厅今日铺开了待客的毡毯，林深早己候在技术台前，黑框眼镜反射着终端冷光。他背上的“长征”工具包拉链半开，露出一角电路检测仪。见姜无恙进来，他轻声通报：“美利坚代表己到，正在外宾区等候。”

主厅大门开启。

一名身着深灰西装的男人步入，步履沉稳，身后助手托着密封玻璃盘，内里静静躺着一枚幽蓝色芯片。光线掠过表面，投影瞬间展开，立体数据流如星河般旋转——算力峰值显示为启明城中枢系统的八倍。

“姜博士，久仰。”男人声音温和，带着标准外交腔，“我是美利坚科技合作署特派代表，代号‘磐石’。此行只为一事：贵方的绿洲净水技术，足以改变干旱文明的命运。我方愿以顶级量子芯片作为交换，授权共享。”

姜无恙立于谈判席前，未落座，也未伸手。她目光扫过芯片封装边缘——一道极细微的接缝藏在镀层之下，呈三角咬合状。军用级信息植入接口。她指尖轻轻擦过腰间药囊，胎记处传来一丝微热，但面上不动分毫。

林深上前半步，语气克制不住兴奋：“能展示具体参数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代表微笑点头。助手按下启动键，全息影像切换至气候模拟模型。只见芯片驱动下，干涸盆地的水汽重组速度提升七倍，土壤活化周期从三个月压缩至十天。能源调度图谱流畅运行，误差率低于0.03%。

“这只是基础应用。”代表语气诚恳，“若接入城市级生态网络，它能让一座死城重生。我们有十二枚这样的芯片，只要一份技术共享协议。”

尉迟铮站在厅侧，右手搭在唐横刀柄上，耳后疤痕隐隐发烫。他盯着对方随行设备上的信号频谱，三处微弱跳动始终未消。他冷笑一声，将手中刻了一半的弹壳收进口袋。

姜无恙终于开口，声音清冷：“技术不是商品。”

代表不惊不恼：“我们理解技术主权的重要性。这份协议仅限非军事化民用领域，且贵方可保留核心算法所有权。我们只求一条路径——让这项技术走出去。”

“现场测试。”姜无恙说。

代表眼中精光一闪：“乐意之至。”

他亲自将芯片接入备用终端。数据流瞬间激活，绿洲灌溉模型重新运算。原本需要西小时完成的配水方案，在七秒内生成最优解。土壤湿度、根系吸收率、蒸发补偿值全部动态平衡，连阿依古丽昨日上报的耐旱作物生长曲线也被自动优化。

林深忍不住低呼：“这效率……能省下三个月调试。”

姜无恙看着屏幕，指尖在药囊上轻轻一点。她没看代表，只问：“芯片来源？”

“国家实验室第七序列产线，全程受联邦监管。”代表答得流畅，“每一枚都有独立溯源码，可当场验证。”

姜无恙没再追问。她转向林深：“记录性能数据，做兼容性评估。”又对尉迟铮道：“加强外围信号监控，所有接入设备标记频段。”

尉迟铮点头，义眼锁定美方设备的电磁波动。他没说话，但手始终没离开刀柄。

代表端起茶杯，笑意温和：“我们愿意等答复。”

主厅陷入短暂静默。林深低头记录，笔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。尉迟铮守在入口，目光如钉。姜无恙站在谈判席前，汉服下摆被穿堂风吹起一瞬，又缓缓落下。

她抬眼，看向仍连接着终端的幽蓝芯片。

数据流还在流淌，像一条无声的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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