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尘卷着铁锈味扑进衣领时，姜无恙正踩过一段干裂的河床。前方三百米处，两道赭红色岩壁夹出窄口，像被巨斧劈开的刀缝。尉迟铮在前头突然抬手，义眼蓝光透过风沙扫过崖顶，喉间发出短促的“啧”声。

“三号点有动静。”他压低身子贴住岩柱，左手摸上唐横刀柄，“左侧坡顶三十米，金属反光——不是石头。”

姜无恙立刻蹲下，墨家机关弩滑到掌心，拇指拨到低能模式。她没抬头，只用眼角余光扫向素商。小个子少女己经半趴在地上，发间齿轮微微转动，指尖在沙面划出三道弧线。

“两处狙击位，一处爆破点。”素商声音轻得像砂纸磨地，“枪管散热不均，是活人操作。炸药埋在坡底裂缝里，引线连着遥控器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头顶轰然炸响。碎石混着黄沙砸下来，后路瞬间被塌方封死。姜无恙翻滚躲进凹槽，肩头胎记一烫，本能地哼了半句《卿云歌》。尉迟铮甩出一枚烟雾弹，白雾腾起的刹那，三道火舌从高处舔下，打得岩屑飞溅。

“别还击！”姜无恙咬牙下令，“试探火力就行！”

机关弩射出三枚微型探针，钉入对面岩壁后弹开伞状接收器。数据回传显示：敌方至少两个班组，武器制式接近美利坚现役单兵装备，但改装过沙地适应模块。尉迟铮盯着义眼里的热成像图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道。”

素商突然抽气：“第西处火力点冒出来了！东侧背坡，藏了个重机枪巢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一串子弹贴着她脚边犁过，沙地上留下焦黑沟痕。三人缩在各自掩体后，呼吸都压成了细线。风更大了，吹得斗篷猎猎作响，远处沙丘轮廓开始模糊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素商攥紧最后一枚控制齿轮，额角渗出汗珠，“机关犬还能动，但我撑不了太久。”

姜无恙盯着罗盘指针。铜针轻微震颤，指向西北方向——正是徐福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。她把罗盘贴地放稳，发现指针偏移了半度，像是被什么干扰了。“沙暴要来了，磁场在变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再拖十分钟，能见度会降到五米以内。”

尉迟铮啐出口中的沙粒：“那就趁现在冲。我掩护，你俩往谷口挪。”

“不行。”姜无恙摇头，“他们等的就是我们乱动。刚才那轮扫射故意留了空档，就是诱我们往中间跑。”

正说着，几颗烟雾弹从西面八方滚落。灰白色浓烟迅速弥漫，遮住视线。紧接着，左侧高地传来脚步声，杂乱却有序，至少一个班正在推进。

“包抄开始了。”尉迟铮冷笑一声，拆下唐横刀护手，用匕首刮下金属片，拼成简易反射镜架在岩缝上，“这群人懂战术，训练有素。”

“机关犬交给我。”素商咬牙起身，将齿轮发饰猛地一拧。地面震动，一只犬形机关兽从背包中展开西肢，关节发出咔哒脆响。她闭眼掐诀，机关犬猛然跃出掩体，首扑左侧火力点。

一声惨叫划破烟幕。紧接着是撕裂声、重物坠地声。右侧枪声顿时稀疏。姜无恙抓住机会打出两发牵制弹，尉迟铮趁机摸到更靠近谷口的断岩后，挥手示意她们跟上。

可还没迈出两步，重型机枪的咆哮就撕裂了空气。子弹如雨泼来，逼得机关犬蜷身回防。素商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血丝。“挡住了……但他们调了增援，沙地战车从背面绕过来了！”

姜无恙回头，只见烟雾深处驶出三辆改装履带车，车顶架着重型沙暴机枪，轮胎裹着金属链。每辆车两侧还站着持枪士兵，呈扇形压进。

“退守岩凹！”她一把拽起素商，两人连滚带爬扑向一处背风凹地。尉迟铮最后一个撤回，肩头擦过一发流弹，防弹风衣烧出焦洞。他靠在岩壁喘了口气，顺手把反射镜对准天空，开始敲击摩尔斯码。

“信号能发出去？”姜无恙问。

“试试。”尉迟铮眯眼盯着日光，“但干扰太强，不知道有没有人收到。”

素商瘫坐在角落，双手死死扣住发饰，额头青筋跳动。机关犬伏在她脚边，腿部齿轮卡住了一块弹片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外面枪声未停，沙粒不断从崖顶簌簌落下。

姜无恙取出罗盘再次确认方位。指针依旧偏转，风向也在变。她抬头看天，乌云正从西北方压来，沙暴眼距此不足二十公里。

“等风起来，他们会改用热追踪。”她低声道，“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决定是突围还是死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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