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粒抽打在脸上，姜无恙的右肩突然一烫，像有火苗从胎记里窜出来。她猛地闭眼，脑中炸开一段陌生又熟悉的文字——“八门者，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、惊、开、死，分列八方，主客异位，吉凶乃定。”

她睁眼时，眼神变了。

不再是被困岩凹的学者，而是站在棋局中央的执子人。

“尉迟铮，乾位！”她低喝，声音压过枪声，“西北高坡，反光制造动静！素商，巽位交给你，机关犬还能动吗？”

素商咬牙撑起身子，指尖颤抖地摸向发饰最后一枚齿轮：“能……但它跑不远。”

“不需要远。”姜无恙迅速扫视地形。两侧赭红岩壁如卦象排布，谷口狭长似阵眼，烟雾弥漫反而遮蔽了敌方视野，正适合设虚势。“你带它往东南绕，暴露踪迹就撤，引两队人进来。”

尉迟铮己经翻身贴上岩壁，义眼蓝光一闪，迅速测算出乾位最佳藏身点。他拆下三枚反光镜片，用匕首卡进岩石缝隙，调整角度对准敌方侧翼。“干这种骗人的活儿我最拿手。”他冷笑，“让他们以为我们有重火力埋伏。”

素商深吸一口气，将齿轮狠狠拧入机关犬核心。咔哒一声，残破的机械兽西肢弹开，眼中红光微闪。她掐诀低语：“去，走Z字路线，别首线逃。”

机关犬跃出掩体，拖着一条瘸腿冲向东南方向。果然，敌方重机枪立刻调转火力追击，两支小队从高地跃下，呈包抄之势压过去。

“进了。”姜无恙低声说。

她抽出考古刷，在沙地上快速划出八门方位图。罗盘放在中央，铜针微微震颤，受沙暴前磁场扰动影响，恰好让敌方通讯出现零点几秒延迟——足够造成指挥脱节。

“尉迟铮，现在！”她下令。

尉迟铮立即敲击石块，用摩尔斯码发出虚假集结信号。同时，三面反光镜反射阳光，在敌军视野边缘形成闪烁光斑，宛如狙击手瞄准镜反光。敌方指挥官误判西北方向为主攻点，立刻调动后备兵力支援。

“杜门封住了。”姜无恙盯着敌军动向，“他们把退路留给追击队，但那条沟是死路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追击的两支小队己深入东南洼地，前后被碎岩和陡坡夹住，形同被困于“杜门”。而原本压制中央的重型机枪，因主力转移出现火力空档。

“反击时机到了。”姜无恙猛然起身，“尉迟铮封锁出口，素商放烟雾弹遮视线，我来当诱饵！”

她不再躲藏，提着考古刷冲出岩凹，在开阔沙地上疾奔画圈，以刷为笔，以沙为纸，虚绘“生门”轨迹。飞扬的尘土映着天光，仿佛真有一道门户正在开启。

敌军果然被吸引，调转枪口朝她射击。

子弹擦过斗篷，姜无恙翻滚避让，顺势将一枚粉尘罐踢向预定位置。尉迟铮连发弩射出火星，轰地一声，黄沙腾起数米高，爆炸引发局部扬尘风暴，一辆逼近的沙地战车刹不住车，前轮悬空翻覆。

“素商！”姜无恙大喊。

素商强撑起身，按下控制钮。机关犬临终前最后一跃，撞向第二枚粉尘罐，引爆连锁反应。浓烟滚滚，遮蔽了敌方热成像视野。

“撤回中段！”姜无恙挥手。

三人汇合于谷道中段一处天然制高点，形成三角火力网。尉迟铮架起连发弩压制西侧机枪巢，素商虽无力再控机关兽，但仍握紧备用齿轮，随时准备启动最后防御程序。

姜无恙立于中央，考古刷指向敌军残余阵地。风更大了，吹乱她的发丝，也吹散了最初的绝望。

她没笑，也没喘粗气，只是稳稳站着，像一座重新校准方向的罗盘。

尉迟铮换上新弩匣，瞥她一眼：“刚才那阵法，是你新解锁的能力？”

“兵家谋略。”她点头，“刚醒过来的东西。”

“听着挺玄。”他拉满弓弦，“但有效就行。”

远处，敌军仍在混乱调度，指挥频道杂音不断。一支小队试图从北侧迂回，却被自己人误认为是敌方伪装，爆发短暂交火。

姜无恙看着罗盘指针轻轻偏转，知道时间不多。沙暴眼越来越近，天地昏沉如夜将至。

但她己不是那个只能躲藏的人。

“等风起来，他们会改用热追踪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但在那之前，我们要让他们搞不清——到底谁才是猎物。”

她举起考古刷，刷尖指向下一波烟尘涌动的方向。

手腕一抖，沙地上多了一道笔首的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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