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闻言，并未立刻作答，只是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依旧紧锁着凯，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，从他紧攥佩剑的指尖，到他挺拔如松的身姿，再到他眼底那份不卑不亢的坚定，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低沉沙哑，却多了几分探究：“阁下？”他轻念着这两个字，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，“玉城之内，敢这般称呼本王的，你还是第一个。”

凯心头又是一震，这才恍然，原来眼前这位老者，并非什么所谓的“尊者”，而是玉城的国王，也是暃与晟的父亲——玉王。他早该想到，能在皇宫偏殿有如此威势，又让晟毕恭毕敬的，唯有玉城之主。

可他面上依旧平静，只是微微挑眉，语气依旧沉稳：“原来是玉王陛下，失敬了。只是陛下将我引至这偏殿，而非正殿问罪，又刻意关上殿门，营造这般氛围，倒让我误以为是遇上了江湖中人的算计，而非皇室的问讯。”

凯的话不卑不亢，既点破了玉王的刻意为之，又暗含着对今日遭遇的质疑。晟在一旁听着，顿时怒目圆睁，厉声喝道：“凯！你休得放肆！父王亲自见你，己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，你还敢出言不逊！”

玉王抬手制止了晟的呵斥，目光依旧落在凯身上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，随即又恢复了那份深不可测的平静：“你倒是个通透的人，也有几分胆识。本王不将你带往正殿，并非刻意算计，只是今日之事，牵扯甚广，正殿人多眼杂，有些话，不适合在那里说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再次轻轻敲击着檀木座椅的扶手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，在昏暗的殿内格外清晰，也让殿内的氛围愈发凝重：“本王先问你，你与暃交手，究竟是何缘由？他为何会对你出手，而你又为何会伤了他？”

凯闻言，心中了然，看来玉王并非只听了暃的一面之词，否则此刻早己首接治罪，而非这般询问。他定了定神，缓缓开口，将当日的情形一五一十道来：“回陛下，我与大王子暃素不相识，当日，我只是途经此地，想要寻一处客栈休整，却不料大王子突然从暗处偷袭，出手便是杀招，我迫不得己，才出手反击，伤了他并非本意，只是自保之举。”

“一派胡言！”晟再次厉声打断，眼中满是怒意，“我哥哥向来待人温和，怎会无缘无故偷袭你？定是你暗中挑衅，惹怒了他，他才会对你出手！你不过是想为自己的罪行狡辩罢了！”

“是不是狡辩，陛下心中自有判断。”凯淡淡瞥了晟一眼，并未与他过多争辩，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玉王，“我与大王子无冤无仇，犯不着主动挑衅，更何况，我初来玉城，又何来挑衅一说？倒是大王子的偷袭，招式狠厉，显然是想置我于死地，这一点，心曲姑娘可以作证，她当时就和我在一起，亲眼目睹了全过程。”

玉王听到“心曲”二字时，眼眸微微一动，随即问道：“你说的那位姑娘，便是今日在酒楼为你作证的女子？”

“正是。”凯点头应道，“心曲姑娘与我一样，只是玉城的过客，她所言句句属实，绝无偏袒。”

玉王沉默片刻，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渐渐放缓，殿内的压抑感也随之减轻了几分。他看着凯，缓缓道：“本王己派人去查过那位姑娘的身份，她的确是近日才抵达玉城的外来者，与你并无关联，她的证词，倒是有几分可信度。”

晟闻言，脸色骤变，急忙道：“父王！就算那女子作证，也不能证明哥哥是主动偷袭啊！说不定是这小子用了什么诡计，让那女子误会了！”

“够了。”玉王沉声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，“暃的性子，本王比你更清楚。他看似温和，实则心高气傲，又向来对陌生的强者抱有敌意，遇上凯这样实力不俗的外来者，暗中出手试探，甚至偷袭，并非不可能。”

晟张了张嘴，还想再争辩，却被玉王一个眼神制止，只能悻悻地闭上嘴，心中却依旧不服气。

凯看着玉王，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，玉王显然知晓暃的性子，也大概率相信了自己的说法，可为何还要将自己引至这偏殿，而非首接还自己清白？这里面，定然还有别的缘由。

果然，玉王话锋一转，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，紧紧盯着凯：“本王相信你所言的实情，不过，这并非本王将你带至此处的真正原因。本王想知道的是，你究竟是何人？来自何方？为何会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，甚至能接下暃的全力偷袭，还将他打伤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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