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王闻言，先是沉沉叹了口气，眉宇间漫开几分无奈，抬手对着凯摆了摆，语气松了几分：“你说，只要不过分，本王都能酌情应你。”他既己打定主意要借凯撬动暃的心，自然不会在这些条件上过多为难，何况凯风骨磊落，所求想必也不会逾矩。

凯眸光定了定，神色郑重地开口：“其一，在我留在玉城的时日里，陛下需确保心曲姑娘的绝对安全，不得因我之事让她有半分闪失，也不能以任何名义限制她的自由，她想去何处、做何事，皆由她心意。”

心曲是他唯一的软肋，玉王方才己然点破，他必须先将她的安危与自由锁死，这是他应下此事的根本前提，话音落下时，他掌心微攥，静待玉王回应。

玉王略一思忖，此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吩咐下去严加照拂，并无半分难处，当即颔首应道：“可以。本王会让人暗中护着她的周全，不打扰她的日常，也绝不会因你我之间的约定牵连于她。”

见玉王应得干脆，凯心头微松，随即道出第二个条件：“其二，我与大王子相处期间，陛下不得派人在旁干涉，更不能暗中刻意引导，无论是谈话还是行事，一切皆凭本心。我只会据实劝说，讲清利弊，绝不会用胁迫、哄骗等手段逼迫他，他愿不愿听、愿不愿改，全看他自己。”

他不愿做玉王手中的棋子，更不想用卑劣手段去动摇暃的执念，长城将士行事，向来光明磊落，这是他不能破的底线。

玉王指尖轻叩桌面，沉吟片刻，眼底闪过一丝考量，随即沉声道：“这一点，本王也可以满足你。我会撤去别院周遭所有盯梢的暗卫，不干涉你们相处的任何细节。但你需记住，不能做任何伤害暃儿的事，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性上，若他因你出现任何意外，即便你实力强悍，本王也绝不会放过你，玉城的怒火，你承受不起。”他终究是爱子心切，不得不先定下这层约束。

凯坦然迎上玉王的目光，郑重点头：“陛下放心，我与大王子虽仅有一场切磋之缘，却也认可他的实力与品性，自然不会伤他，我只会尽我所能去劝说，不会做逾矩之事。”

见前两个条件都己谈妥，凯深吸一口气，道出最后一个诉求，也是他最在意的一点：“其三，若我真能劝动大王子，让他愿意接过玉城王位，陛下需承诺，日后大王子继位，不可再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。他守住家国百姓、担起王者职责己是不易，在这之外，需给他足够的人身自由，若他想在国泰民安时去山川湖海走一走，陛下与朝臣皆不可阻拦。”

他看得出暃对自由的执念有多深，若继位后依旧被王权死死桎梏，即便应下，日后也未必能安稳，这般强求，终非长久之计。

玉王听到这话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泛起几分动容，他望着殿外的方向，想起暃从小到大望着宫外山水时的憧憬眼神，良久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笃定：“那是肯定的。本王逼他继位，不过是想让他守住玉城百年基业，守住满城百姓，并非要将他困死在宫墙与王位之中。他日他若真能挑起大梁，把玉城治理得国泰民安，别说偶尔云游，便是多些时日，本王与朝臣也无异议。他本就该有自己的天地，只是这份天地，需以家国安稳为底色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凯当即抱拳行礼，身姿挺拔如松，语气掷地有声，“我会尽力而为，但成与不成，我不敢妄下保证，只能说定会不负陛下所托，尽我所能去劝说大王子。”他能做的，只是摆清利弊，点明责任与自由并非全然对立，最终的抉择，终究在暃自己手中。

玉王见状，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，他站起身，缓步走到凯面前，目光落在凯腰间那柄寒光内敛的佩剑上，语气温和了不少：“暃此刻正在王府别院养伤，你今日便可过去见他，他性子向来桀骜，却最喜与强者相交，见到你，想必会很是高兴。本王会让人安排妥当，对外只说你是本王请来的贵客，此前因切磋误伤暃，特意留下来赔罪照料，也好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，免得他们对你多加揣测与刁难。”

凯颔首应下：“全凭陛下安排。只是我需先回客栈一趟，告知心曲姑娘此事，让她安心，也取些随身物件，免得她担忧。”心曲不知宫中变故，此刻定还在客栈等他，他必须亲自回去一趟，才能彻底放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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