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庐在无双城外的一座小山上。

山不高，但很陡。上山的石阶长满了青苔，两侧是密密的竹林。风吹过竹林，发出沙沙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。

叶铭一个人走在石阶上，步伐不快不慢。

他没有带刀。

去见无名，带刀是一种不尊重。不是他尊重无名，而是他不希望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交易。在无限空间里，任何不必要的冲突都是浪费资源。

石阶的尽头，是一座竹屋。

竹屋不大，只有两间，一间是卧室，一间是客厅。屋顶铺着茅草，墙壁是竹子编的，窗户上糊着白纸。竹屋前面有一个小院子，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，还有一口水井。

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。

老人穿着灰色的布衣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瘦，眼神平淡。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——那是一双握剑的手，虽然己经老了，但依然稳定。

无名。

中原武林第一剑客，剑圣。

叶铭走进院子，在无名对面的石凳上坐下。

无名拿起茶壶，倒了两杯茶，一杯推给叶铭，一杯自己端起来，轻轻吹了吹，抿了一口。

“你是来找我比剑的？”无名问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借你的剑。”

无名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喝茶。

“我的剑不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来？”

“因为我想试试。”

无名放下茶杯，看着叶铭。

“你知道我的剑是什么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我的剑不是一把剑，是一种境界。”无名说，“西十年前，我就己经没有剑了。我的剑在我的心里，在我的手里，在任何地方，又不在任何地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？”

“无剑胜有剑。你己经不需要剑了，所以你的剑可以借给我。”

无名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你这个人，很会说话。”

“不是会说话，是会算账。”

“算账？”

“你有剑不用，我有用剑的需求。你把剑借给我，我帮你做一件事。等价交换，公平合理。”

无名端起茶杯，又抿了一口。

“你觉得你能帮我做什么事？”

“你想做什么事？”

无名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想杀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我自己。”

叶铭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己经活了七十年了。”无名说，“该看的都看了，该打的都打了，该赢的都赢了，该输的也都输了。活着己经没有意义了。但我下不了手。杀别人容易，杀自己难。”

“我帮你。”

“你帮我杀我？”

“不是杀你。是帮你找到活着的意义。”

无名笑了，那是一种很苦的笑。

“活着的意义？我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，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找到？”

“也许找不到。但试试总比等死强。”

无名看着叶铭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
那双眼睛很年轻，但眼神不年轻。那种冷静、那种笃定、那种近乎冷酷的计算——不像一个年轻人，更像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。

“你是从‘外面’来的。”无名说。

叶铭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西十年前，也有一个从‘外面’来的人来找过我。他和你一样，冷静、聪明、不择手段。他在这里待了三年，然后突然消失了。”

“那个人现在在哪？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死了，也许回去了。”

叶铭沉默了几秒。

那个人，会不会就是山脚下的老人？

“你想借我的剑，可以。”无名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陪我下一盘棋。”

无名从石桌下面拿出一副棋盘和两盒棋子。棋盘是木质的，己经磨损得很厉害了，边角都磨圆了。棋子是石质的，黑白分明，每一颗都光滑如玉。

“围棋？”叶铭问。

“围棋。”

“我不会下。”

“不会下可以学。”

无名把黑棋推到叶铭面前，自己拿了白棋。

“围棋的规则很简单。你围我，我围你。最后谁围的地盘大，谁赢。”

叶铭看着棋盘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拿起一颗黑棋，放在了棋盘正中央。

无名愣了一下。

“天元？第一手就下天元？”

“不行吗？”

“不是不行……是很少有人这么下。”

“那正好。我不喜欢跟别人一样。”

无名笑了笑，拿起白棋，下在了角上。

两个人开始在棋盘上对弈。

叶铭确实不会下围棋。他只知道最基本的规则——气、提子、死活、目数。至于定式、布局、手筋、收官，他一窍不通。

但他有【AI辅助运算】。

每一步棋，【AI辅助运算】都会在后台模拟接下来几十步的可能性，计算每一手棋的胜率，然后给出最优解。

这不是下棋，这是算棋。

无名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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