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砖缝里的黑液在动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
它顺着水泥裂缝慢慢爬，变成一条细线，从地下冒出来，这液体不像油，也不像血，表面有点发亮，偶尔冒出小气泡，破了也没声音，但空气会抖一下。

天花板角落有个红灯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在呼吸，那是个旧感应器，早就没电了，现在却自己亮了。

叶璇蹲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
她的手指停在那图案上面两厘米的地方，没碰下去，影子被红光拉得很长，照在墙上像一把刀。

她手腕上的机械表正在扫描，屏幕上的波形图乱成一团，像是撕碎又拼起来的纸，数据不对劲，信号混在一起，好像同时收到了两个世界的信息，她还是没碰。

三年前的爆炸她还记得，实验室塌了，火往上烧，玻璃炸得到处都是。

她爸最后写的日志上只有一句话：“别碰E-7。”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墨都晕开了，像是很慌的时候写的，可她还是碰了。

手刚碰到样本，整栋楼就断电了，一股力量把她掀飞，撞穿三道墙，醒来后，所有人都说她是凶手，监控被改过，证词是假的，连她最信任的老师也指认她。

现在，这个符号和她笔记里画的一模一样，角度都没差。

七条弧线围着一个反着转的螺旋，边上还有看不懂的字，像是古代文字和科技混在一起。

她不信这种巧合。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她把手收回来，用拇指在表上按了三下，切换到追踪模式，屏幕闪了一下，“待查”两个字跳出来，自动存进加密文件夹，编号A-09，只有她能看。

她站起来，膝盖咔的一声响，左肩的伤口被绷带压着，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东西在肋骨间刮。

这是三天前在地下管道被打伤的，对方用了军用震荡枪，专门对付像她这样的人。

窗外突然划过一道蓝光，像游戏里的技能特效。

接着传来一声吼，不是人也不是动物，更像是金属断裂的声音。

她抬头看，对面楼顶站着一个人，双手举高，掌心喷出火焰一样的光柱，砸向一辆破车，轰的一声，火光炸开，烟滚滚升起，那人跳下来，很快消失在废墟里。

那一击的能量，比普通武器强八倍。

更让她心惊的是，那个动作，和她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一模一样。

自从那次爆炸后，她总做同一个梦：一座灰烬城市，一座孤塔，有人站在塔顶召唤天罚，每次醒来，手腕上的旧伤都会疼。

现实和游戏的界限，正在模糊。

她刚想转身，耳朵里突然响起广播声，不是从设备传来的，是首接钻进脑子里的，这种技术很少人有，说明对方能定位她的神经频率，还能绕过所有防护。

“全体市民注意。”

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我是冷无锋。从现在起，破星军团接管城市，所有觉醒者必须登记，不登记的就是敌人。”

顿了顿，语气有点笑。

“叶璇，全球通缉，提供线索的，奖励十年生存舱使用权，杀了她的，给一级公民权限。”

广播断了，世界安静了一秒。

楼下立刻响起脚步声、关门声、窗户被拉上的声音，有人跑，有人躲，有人小声骂她，隔壁老太太慌得打翻药瓶，玻璃碎了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
普通人己经习惯了乱，但这次不一样，他们怕了，因为威胁不是来自地下组织或失控实验体，而是来自曾经被称为“人类希望”的团体。

她站着没动，咬住嘴唇，嘴里有点血腥味。

她不是害怕，她在算。

冷无锋这一招太狠，一夜之间，她从被需要的人变成被追杀的人。

舆论变了，资源被卡，接下来一定是控制基站和能源，用生存舱逼普通人当眼线，在这个缺吃少喝的年代，十年生存舱够一家人活很久，足够让人出卖亲人。

但她不能出去。

伤还没好，工具包里三分之一的零件烧了，枪的能量只充了六成，她不是机器，硬拼只会死。理智比冲动重要，活着比报仇要紧。

她走到战术区，拉开抽屉，拿出备用模块，这屋子是她爸的秘密据点，在城市边缘一栋没人管的楼里，墙加了屏蔽层，地板下有应急电源。

她单手拆电磁脉冲枪，右手操作，左手稳住枪身，手指用力到发白，换能源块，咔一声锁好，试扳机，红灯亮了，正常。

再找绷带、药水、干扰片，烧坏的电路板扔掉，补新的。枪柄上缠着一根红绳，没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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