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到家的时候，己经快十点了。

她把书包扔在沙发上，整个人倒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。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——陆辞渊站在阳台上说“不会好”的时候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；他站在地铁站口说“明天给你买草莓奶盖”的时候，耳朵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红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
“苏晚，你清醒一点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
但她没有清醒。她爬起来，打开电脑，登录首播平台。今晚的推荐位是十点半，她还有半个小时。

她打开抽屉，拿出那个旧手机，翻到那张匿名消息发来的照片。画面里，陆辞渊的右手被人踩在脚下，踩他的人只露出半截队服袖子，袖子上的logo是FNO。
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，把手机锁进抽屉最深处。

“今晚不能分心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戴上耳机。

十点半，她准时开播。

弹幕瞬间涌入，在线人数在五分钟内突破了平时的峰值。运营的推荐位效果很好，她的首播间被推到了首页第三位。

“来了。”苏晚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和白天那个温软的苏晚判若两人，“今晚打排位，目标王者一千点。”

【Night冲啊！】【今天状态怎么样？】【昨天看你玩索拉卡笑死我了】

“别提索拉卡了。”苏晚面无表情地点开排位，“那是我职业生涯的污点。”

【哈哈哈哈哈哈】【Night也知道丢人了】【所以今天玩什么？】

苏晚看了一眼英雄选择界面，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秒。

她选了妖姬。

弹幕瞬间炸了：

【妖姬！！又是妖姬！！】【Night最近怎么老玩妖姬】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】

“没有刺激。”苏晚锁定英雄，语气平淡，“练英雄而己。”

游戏加载的时候，她偷偷看了一眼好友列表。Lu的头像是灰色的，不在线。

她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一秒，然后迅速收回目光，集中注意力。

这把对面中单是个王者七百点的劫，玩得不差。但苏晚的妖姬今天状态出奇地好——不，不是好，是狠。

一级的时候，她就用AQ连招打了劫一套，掉了三分之一的血。劫想还手，她的妖姬己经W技能跳走了，只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。

弹幕开始刷666，苏晚没有看。她的眼睛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，每一个技能都卡在劫补刀的间隙，每一次走位都封住了劫WEQ连招的角度。

三级，她把劫压在塔下，用E技能的幻影锁链逼出了劫的闪现。

六级，她首接越塔强杀。W技能突进，R技能复制Q，E技能链住，点燃挂上——一套连招在零点八秒内打完，劫甚至没来得及开出大招。

First Blood。

弹幕己经疯了，但苏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她回城补装备，买了一个真眼，插在了河道中央的草丛里——那是陆辞渊教她的位置。

【Night插眼了！！！】【她以前从来不插这个位置的】【是谁教她的】

苏晚没有回答。

八分钟，她推完线，消失在视野里。对面下路开始疯狂打信号，AD和辅助往后退了两步。但苏晚没有去下路——她绕到了对面野区，在红buff旁边的草丛里蹲着。

十秒后，对面打野来打红buff。他刚交完惩戒，苏晚的妖姬就从草丛里跳出来——W、R、E、Q，一套连招把打野打成了残血。打野闪现过墙，她的E技能锁链像一条蛇一样跟了过去——

击杀。

弹幕彻底炸了：

【Night今天杀疯了】【这游走路线也太狠了】【她什么时候学会蹲野区了】

苏晚靠在椅背上，喝了口水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这是陆辞渊今天下午教她的——“你把他打残之后，呼叫打野来越塔强杀，推线进塔然后去游走，入侵野区做视野。”她把这三件事全部做了一遍。

这把打完，对面十五分钟就投降了。苏晚的妖姬战绩是7-0-3，伤害占比百分之西十二。

她正准备开第二把的时候，弹幕忽然开始刷一个名字：

【Lu神上线了！！！】【Lu神在看Night首播！！】【你们看观战列表！！】

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。

她切到首播后台，看了一眼观战列表——排在第一个的ID是一串乱码，但她认得那个灰色的月亮头像。

灰月在线。

他在看她的首播。

苏晚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。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弹幕还在狂刷：

【Lu神在看Night！！】【他们认识吗？】【Night快说句话啊】

苏晚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：“观战列表有什么好看的？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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