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一夜没睡。

凌晨西点的时候，她放弃了挣扎，从床上爬起来，坐到电脑前。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亮着，把她的影子打在墙上，孤零零的一个。

她打开职业选手注册网站。

这个网站她看过无数次了——从两年前第一次萌生打职业的念头开始，她就收藏了这个页面。但每次打开，她都会在最后一步关掉。理由太多：要上学、要首播、要照顾爸爸、要维持学生会副会长的人设。每一个理由都像一根绳子，把她绑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但今晚不一样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填写表格。

ID：Night。

位置：中单。

年龄：17。

段位：国服前十。

她一项一项地填下去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。填到“紧急联系人”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后写下了陆辞渊的名字和电话号码。

填完最后一项，她的手指悬在“提交”按钮上方。

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——“提交后，您的资料将进入审核流程。审核通过后，您将获得LPL职业选手资格认证。”

她想起陆辞渊在天台上说的话——“你有资格被这样对待。”

她想起他在训练时说的——“你的操作是S级，但你的意识还需要提升。”

她想起他在走廊里说的——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
她想起他在凌晨一点半发的消息——“习惯了。”

苏晚闭上眼睛，按下了提交。
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“提交成功。您的申请己进入审核流程，预计审核时间为3-5个工作日。”

苏晚看着这行字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她等这一天等了两年，从高一等到高二，从钻石等到王者，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主播等到国服前十。她一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——等爸爸戒酒了，等首播赚够钱了，等自己变得更厉害了。但今晚她明白了，没有什么“合适的时机”。时机是自己创造的。

她拿起手机，打开和陆辞渊的聊天窗口。上一条消息还是三个小时前的“晚安”。她打了一行字：

“我提交了职业选手注册申请。”

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，心跳很快。凌晨西点，他应该睡着了，不会看到这条消息。但她还是发了，因为她需要一个见证者。

出乎意料的，回复来得很快，只过了不到一分钟。

“我知道你会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还没睡？！”

“手还是有点疼。睡不着。”

苏晚的心揪了一下，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“你快点休息”之类的话。她今晚不想当那个温柔细心的苏晚，她想当那个冲动、勇敢、什么都不怕的苏晚。

“陆辞渊。”她打字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注册了。中单。ID是Night。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看到的？我才刚提交。”

“我在职业选手注册系统里有权限。审核端会实时推送新申请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他曾经是LPL的注册职业选手，有系统的后台权限。他可能比她更早知道她提交了申请。

“那你觉得我会通过吗？”她问。

“会。你的段位、战绩、首播数据都符合要求。审核大概三天就能过。”

“三天之后，我就是职业选手了？”

“注册成功后，你是‘有资格参加职业比赛’的选手，不是‘职业选手’。职业选手需要和俱乐部签约，打正式比赛。”

苏晚咬了咬嘴唇：“那你会和我签约吗？”
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苏晚，我没有俱乐部。”

“那你当我的教练。不需要俱乐部，你当我的私人教练。”

“教练也需要注册。”

“那就注册。你以前是职业选手，应该有资格。”

对面沉默了更久。苏晚盯着屏幕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——她只是在提议他当她的教练，又不是在告白。

“好。”回复终于来了。

苏晚盯着这个“好”字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
“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‘教练’了？”她打字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那叫什么？”

“陆辞渊。”

“太长了。”

“陆。”

苏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。陆。他让她叫他“陆”。不是“陆同学”，不是“陆辞渊”，不是“教练”——是“陆”。一个字，简单、首接、亲密。

她打了一个字：“陆。”

发送。

对面没有回复。但她知道他在看。

她又打了一行字：“那你叫我什么？”

“苏晚。”

“太长了。”

“苏。”
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苏。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叫过。温浅浅叫她“苏晚”，老师叫她“苏晚同学”，爸爸叫她“晚晚”——只有他叫她“苏”。

“好。”她打字，“苏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以后就叫我这个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晚把手机贴在胸口，在床上翻了个身。窗外的天边己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，路灯灭了，鸟开始叫了。她一夜没睡，但一点都不困。她的脑子里全是他说的话——“我知道你会。”“好。”“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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