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上海，冷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，带着湿漉漉的寒意。

苏晚站在一栋老别墅的铁门前，仰头看着这栋三层楼的建筑，心情复杂得像被人揉成一团的草稿纸。别墅的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漆，漆面己经斑驳了，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。铁门上锈迹斑斑，门牌号歪歪斜斜地挂着——“滨江路1287号”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有一棵歪脖子梧桐树，叶子掉了一半，剩下的在风里瑟瑟发抖。

“这就是我们的基地？”林棠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平静的、接受命运的语气。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，背着一個磨得边角起毛的双肩包，手里提着一个装外设的黑色袋子。他的头发有点长，遮住了半边脸，只露出一只黑沉沉的眼睛。

“对。”陆辞渊站在铁门前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，正在试第三把，“条件简陋了点，但够用。”

苏晚转头看他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，拉链拉到最上面，下巴缩在领口里。右手腕上缠着一圈新的绷带，白色的，在黑色的袖口边缘格外显眼。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白了，颧骨的轮廓也更明显了。

“你确定这里能住人？”苏晚问，声音被风吹散了。

“能。”陆辞渊找到了正确的钥匙，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，缓缓推开，“我检查过了，水电网络都没问题。”

三个人走进院子。梧桐树的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，苏晚的帆布鞋踩在一滩积水上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加快脚步跟在陆辞渊后面。

别墅的一楼是客厅和厨房。客厅很大，大概有六十平米，足够放下五台电脑和一张战术白板。厨房在客厅的右手边，灶台上积了一层灰，水槽里有一片干枯的树叶。二楼是卧室，三楼是储物间和天台。

“电脑明天送到。”陆辞渊推开客厅的窗户，让空气流通，“今天先把卫生搞一下。”

苏晚看着满屋子的灰尘和角落里结的蜘蛛网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陆辞渊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
“没事。”她接过纸巾捂住口鼻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就是没想到，职业战队的基地……是这样的。”

“别的战队不是这样的。”林棠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，他在检查水龙头，“但我们的预算只有这么多。”

苏晚沉默了。她知道预算的事——周子衡跟她说得很清楚。Starlight没有任何赞助商，启动资金是陆辞渊的积蓄加上她首播攒的钱，一共不到五十万。在上海，五十万连一个好地段的厕所都买不起，更别说支撑一支五人的战队。

但陆辞渊说够了。他说场地可以租偏一点的，电脑可以买二手的，队员可以找新人。他说钱不是最重要的，最重要的是人。

苏晚那时候觉得他说得对。但现在站在这个灰尘满地、窗户漏风、墙角有蜘蛛网的老别墅里，她开始怀疑了。

西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一楼打扫干净。除了苏晚、陆辞渊和林棠，还有两个新队员——一个是打野，十七岁，ID叫“小胖”，真名王浩然，圆脸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从青训营淘来的，操作不错但心态不稳；另一个是辅助，十六岁，ID叫“阿福”，真名陈福，瘦得像根竹竿，话少得和林棠有得一拼，也是从青训营捡来的，别人嫌他年纪小经验少，但陆辞渊说他的意识很好。

五个人站在刚擦干净的地板上，面前是空荡荡的客厅。窗户开着，冷风灌进来，小胖打了个喷嚏。

“这就是我们的战队？”他揉了揉鼻子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“对。”陆辞渊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板纸，展开，贴在墙上。

白板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单词——“Starlight”。

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，和他写数学题的时候一样。但那个单词的每一个字母都带着锋利的棱角，像刀刻出来的。

苏晚看着那个单词，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了一下。

“Starlight。”她念了一遍。

“星光。”陆辞渊站在白板旁边，背对着窗户，逆光看不清表情，“不管多暗的夜，星星都亮着。我们不需要被所有人看见，只需要——亮着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风从窗户灌进来，吹得白板的边角微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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