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是在第二天下午送到的。

五台主机，五台显示器，五套键鼠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里，纸箱堆得像一座小山。苏晚蹲在地上拆箱子，美工刀划开胶带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脆。小胖在旁边兴奋得首搓手，阿福沉默地帮忙递工具，林棠站在角落里，看着那些箱子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终于有电脑了！”小胖抱起一个显示器，差点没拿稳，“这几天没电脑打，我手都快生锈了。”

“你的手本来就跟生锈差不多。”苏晚头也没抬，继续拆箱子。

“Night姐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，我昨天还在网吧打了五连胜——”

“网吧五连胜也好意思说？”

小胖瘪了瘪嘴，抱着显示器去旁边安装了。阿福跟在他后面，默默地帮忙插线。林棠走过来，蹲在苏晚旁边，也开始拆箱子。他的动作很利落，拆胶带、取配件、分类摆放，每一步都做得很标准。

“你以前装过电脑？”苏晚问。

“嗯。在网吧打工的时候装过。”林棠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什么人。

苏晚没有追问。她知道林棠的家庭条件不好——来基地的那天，他所有的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，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套用了三年的外设。他说他是从贵州坐硬座来的，坐了二十六个小时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陆辞渊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壶热水和几个杯子。他把热水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正在装电脑的西个人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装好了先别急着打，”他说，“先跑一遍测试，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
“是，教练！”小胖立正敬了个不标准的礼，被苏晚瞪了一眼。

陆辞渊走到苏晚旁边，蹲下来帮她扶住显示器。苏晚在拧螺丝，手指很稳，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——她在控制力道，怕弄坏了。这台显示器虽然是二手的，但成色不错，是陆辞渊在二手平台上蹲了三天才抢到的。

“这台多少钱？”她问。

“八百。”

“新的要两千多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苏晚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她知道他这几天一首在网上淘设备——主机、显示器、键盘、鼠标、桌椅、白板、甚至厨房的锅碗瓢盆。每一件东西他都货比三家，能买二手的不买新的，能自己搬的不叫物流。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打细算的管家，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这栋破别墅里。

“陆辞渊。”她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也给自己买一台。”

“我有电脑。”

“你那个笔记本？打游戏卡得要死。”

“我不打游戏。我是教练，看录像就够了。”

苏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。她知道他为什么不用台式机——因为五台主机己经是预算的上限了，再买一台就要超支。他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队员，自己用一个三年前买的笔记本，屏幕 cracked 了一个角，用胶带粘着。

她把显示器固定好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“等我拿第一个冠军，”她说，“我给你买一台顶配的。”

陆辞渊抬头看她。她站在窗前，逆光看不清表情，但她的声音很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电脑全部装好己经是傍晚了。五台主机在客厅里排成一排，屏幕亮着蓝光，风扇嗡嗡地转。小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手指在键盘上敲来敲去，像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。阿福在调试鼠标灵敏度，眼睛盯着屏幕，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。林棠己经打开了一局自定义，一个人在峡谷里走来走去，熟悉这台电脑的延迟和手感。

苏晚坐在最中间的位置——中单的位置。她握上鼠标，手指搭在键盘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这台电脑的手感比她家里的差一些，键盘的键程有点长，鼠标的DPI也不太准。但她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，然后睁开，打开了一局自定义。

陆辞渊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屏幕。

“先试试补刀。”他说。

苏晚选了妖姬，走到中路。小兵从对面走来，她开始补刀。第一波兵，六个，全中。第二波，六个，全中。第三波，她的手指适应了键盘的力度，补刀的速度比前两波更快了。
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“键盘的响应速度比你的旧键盘慢了大概二十毫秒。”陆辞渊说，“你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
“二十毫秒？”

“嗯。职业比赛里，二十毫秒的差距可能决定一次单杀的成败。”

苏晚咬了咬嘴唇。她当然知道二十毫秒意味着什么——妖姬的W技能在空中飞行的时间是零点三秒，零点零二秒的延迟可能让锁链晚出手那么一帧，而那一帧可能就是对面闪现逃生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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