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雨从穹顶上倾泻而下。

苏晚站在舞台中央，仰头看着那些细碎的金箔在灯光下旋转、飘落，落在她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手心里。她低头看着手心那片小小的金色，薄薄的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，但在聚光灯下亮得刺眼。身后是一万五千个人的欢呼声，有人在喊“Starlight”，有人在喊“Night”，有人在喊“冠军”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，像海浪一样层层堆叠，震得她耳朵嗡嗡响。

她转头看旁边。陆辞渊站在她身边，右手垂在身侧，左手举着那座世界赛冠军奖杯。奖杯很大，银色的，上面刻着召唤师峡谷的地图纹路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没有笑，嘴角只是微微弯着，像平时一样。但他的眼睛红了。

苏晚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三年前。三年前她在电脑屏幕前看他打夏季赛总决赛，他在十万人面前举起冠军奖杯，金色的雨落在她身上。那时候她隔着屏幕，觉得他离她很遠，远到只能在弹幕里打一句“Lu神加油”。现在她站在他旁边，金色的雨落在两个人身上，近到能听到他的呼吸声。

“我们赢了。”她说。声音被欢呼声淹没了，她自己都听不太清。

但陆辞渊听到了。他转头看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嗯。我们赢了。”

台下有记者在喊“看这边”，有摄影师在按快门，闪光灯亮成一片。苏晚没有看镜头，她一首看着他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缩着——不是在发抖，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，像在确认什么。她想起三年前他举起奖杯的时候，右手也是这个姿势。那时候她以为是紧张，后来才知道是疼。现在不疼了，但习惯还在。

“你的手。”她低声说。

他从口袋里把手拿出来，张开手指给她看。“不疼。”

苏晚握住他的手，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，感受着他的脉搏。跳得很快，比正常心率快得多。她看着他，他看着她。金色的雨还在下，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
“骗人。”她说。

他笑了。“有一点。但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
颁奖仪式结束后，更衣室里很吵。小胖把整瓶香槟喷在每个人身上，阿福的头发湿透了，眼镜上全是泡沫。林棠躲在角落里擦镜头，沈夜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，咖啡里飘着一层香槟泡沫，他也不在意，一口一口地喝着。小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抱着那块MVP奖牌，手指在上面摸来摸去，像在确认是不是真的。

苏晚坐在长椅上，低着头，看着手里的那片金箔。是从她头发上拿下来的，皱巴巴的，但在灯光下还是亮的。

“累吗？”陆辞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坐在她旁边，头发也被喷湿了，几缕碎发搭在额前，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。

“不累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她笑了。“有一点。但高兴。”她把那片金箔举到他面前，“你看，还在亮。”

他看着那片金箔，沉默了一下。“像你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“像你。小小的，但一首在亮。”

苏晚的耳朵红了。她把金箔收进口袋里，假装在整理头发。小胖在对面喊“教练，来拍照”，他站起来走过去。苏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更衣室渐渐安静下来。记者们走了，工作人员走了，队友们也陆续去洗澡了。小胖最后一个离开，走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声“教练，你们不走吗”，陆辞渊说“一会儿”。门关上了，更衣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苏晚坐在长椅上，低着头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陆辞渊站在她面前，右手垂在身侧。更衣室的灯是暖黄色的，照在他身上，把那件黑色队服上的银色星星照得发亮。

“过来。”她伸出手。

他走过来，坐在她旁边。她拉过他的右手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，开始拆绷带。绷带缠得很紧，一层一层地绕在手腕上，白色的，边角己经磨毛了。她一圈一圈地拆，动作很慢，像在拆一件易碎品。他的手露出来了。疤痕还在，那道从腕骨延伸到小臂的缝合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。但己经不肿了，手指可以正常弯曲，握拳的时候中指和无名指也不会卡住了。她把他的手翻过来，掌心朝上，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。跳得很稳。

“不疼了？”她问。

“不疼了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今天一点都不疼。”

苏晚低下头，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。他的手是暖的，掌心有薄薄的茧，指尖修剪得很整齐。她闭着眼睛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。更衣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欢呼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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