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
确切地说，是被连续震了二十七下的手机吵醒的。她闭着眼睛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会儿，才把手机捞过来。屏幕亮得刺眼，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——微博私信九千九百九十九条，微信消息一百多条，未接来电西十几个。她以为手机坏了，又看了一眼——信号满格，网络正常，只是消息多到把系统卡住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旁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。

陆辞渊侧躺在她旁边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没睁开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。他昨晚是在她房间睡的——其实也不算“睡”，两个人聊到凌晨三点，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，他帮她盖好被子，自己也懒得走。
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点开微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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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愣了一下。“你哭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闷闷的。

“热搜第三说‘Lu神哭了’。”

“……那是汗。”

苏晚笑了，把手机举到他面前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，他站在金色的雨里，眼眶红红的，睫毛上挂着什么东西，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他看了一眼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。“别看了。”

“你害羞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
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头。苏晚笑着把被子拽下来，“好了好了，不笑了。你看看你的消息，肯定也炸了。”
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。屏幕亮起来的时候，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苏晚看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她凑过去看——微信消息八十多条，微博私信两万多条，未接来电三十几个。他划了几下，然后关掉了。

“不回吗？”她问。

“太多了。回不过来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不怎么办。”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重新躺下来，“今天不看手机。”

苏晚看着他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个主意很好。她把手机也放在床头柜上，躺回他旁边。两个人在被窝里并排躺着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，从灯座延伸到墙角，像一条干涸的小溪。

“陆辞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外面现在什么样？”

“外面？”

“基地外面。肯定全是记者。”

他想了想。“可能吧。”

“你想出去吗？”

“不想。”
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
他想了想。“看电影。”

苏晚转头看他。他也转头看她。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，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

“什么电影？”她问。

“你想看什么？”

“《真爱至上》。”

“圣诞节才能看。”

“谁规定的？”

“……好像没人规定。”

“那就看《真爱至上》。”

他笑了。“好。看《真爱至上》。”

苏晚从床上爬起来，去客厅拿电脑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小胖的房间门关着，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。阿福的房间门也关着，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光线——他也醒了，但没有出来。林棠的房间最安静，什么都听不到。沈夜的房间门开着，人不在，大概是早起去跑步了。小星的房间门半掩着，她往里看了一眼，他坐在电脑前，戴着耳机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。这么早就开始训练了。她笑了一下，没有打扰他。

客厅里，茶几上还放着那座银色的奖杯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打在奖杯上，反射出一片碎金似的光。她站在茶几前看了一会儿，伸手摸了一下奖杯的顶部——凉的，金属的触感，和昨晚在台上举着的时候一样。但看起来没有昨晚那么大了，也许是因为灯光不一样，也许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。她把电脑拿上，回到房间。

陆辞渊己经坐起来了，靠在床头，被子盖到腰。他接过电脑，打开，找到《真爱至上》。苏晚躺回他旁边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电影开始播放，片头曲响起来，是那首老歌。

“你冷不冷？”他问。

“不冷。”

“骗人。你在缩被子。”

苏晚没有说话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他的一只手臂从她脖子后面伸过去，她顺势靠过去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。他的肩膀还是那么瘦，骨头硌得有点疼，但她不想移开。

“这样呢？”他问。

“好多了。”

电影继续放。是开头那段旁白，每次看到这里她都觉得心里暖暖的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看着屏幕，嘴角弯着。

“陆辞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知道吗，我以前每年圣诞节都看这个电影。”

“一个人？”

“嗯。一个人。窝在房间里，关着灯，看着屏幕。看完就睡觉。”

“为什么不和朋友一起看？”

“因为她们不看这个。她们看恐怖片。”她想了想，“有一年温浅浅非要拉我看《电锯惊魂》，我看了十分钟就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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