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票是苏晚在凌晨两点订的。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陆辞渊退役发布会上的样子——他穿着那件黑色衬衫，说“接下来我想陪一个人，过普通的日子”。她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，打开了订票软件。目的地选了云南大理，时间选了后天，返程没选。她不知道要去多久，也许一周，也许更久。订完之后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，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陆辞渊。他正在煎蛋，锅里的油滋滋响，蛋液在锅边凝固。听到她的话，铲子停了一下。“大理？”“嗯。”“什么时候？”“明天。”“去多久？”“不知道。”他看了她一眼，把煎蛋翻了个面。“好。”

苏晚看着他平静的反应，有点不满意。“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要去大理？”“好奇。”“那你怎么不问？”“你想说的时候会说。”她把下巴搁在餐桌上，看着他煎蛋。蛋煎好了，他盛出来放在她面前，这次没碎。“因为你说想陪我过普通的日子，”她说，“普通的日子不能只在基地里过。要去外面走走。”他把另一只蛋盛到自己碗里，坐下来。“好。去外面走走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两个人站在基地门口等车。苏晚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背着一个双肩包。陆辞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背着另一个双肩包。小胖站在门口送他们，眼眶红红的。“教练，你们要去多久？”“不知道。”陆辞渊说。小胖吸了吸鼻子，“那你们早点回来。我会想你们的。”阿福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，扉页上写着“一路平安”。林棠提着一个保温袋，里面装着两个饭团。“路上吃。”沈夜端着咖啡杯，“玩得开心。”小星站在最后面，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，上面写着“师父师公一路顺风”。苏晚看着那块牌子，笑了。“师公？谁教你的？”小星的脸红了，“我自己想的。”陆辞渊的耳朵也红了。

车来了。两个人上车，坐在最后一排。车子发动了，窗外的基地越来越小，小胖还在挥手，阿福举着笔记本，林棠站在门口，沈夜端着咖啡，小星举着牌子。苏晚趴在车窗上看着，首到基地变成一个点，消失在路尽头。她转过身，靠在椅背上。“哭了？”陆辞渊递过来一张纸巾。她接过来擦了一下眼角。“没有。风太大了。”“车窗关着的。”“那就是空调太大了。”他笑了，没有拆穿她。

飞机落地的时候，大理在下雨。不是上海那种阴冷的雨，是细细的、密密的、带着青草香气的雨。苏晚站在到达大厅门口，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水。“好暖。”陆辞渊站在她旁边，也伸出手接了一滴。“嗯。暖的。”两个人打车去洱海边的小民宿，车窗外是大片的田野和远处的山，山腰上缠着一层薄薄的雾，像一条白色的纱巾。苏晚趴在车窗上看着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好看吗？”他问。“好看。”“比世界赛好看？”“不一样。”她想了想，“世界赛是那种——心跳很快的好看。这个是心跳很慢的好看。”

民宿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，就在洱海边。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扎着马尾，皮肤晒成小麦色。她看到两个人从车上下来，迎上去。“苏小姐？”“嗯。”“房间准备好了。三楼，天台旁边，看洱海最好的位置。”她看了一眼陆辞渊，笑了，“你男朋友？真好看。”苏晚的耳朵红了，“老公。”“哦——”老板的笑容更深了，“新婚快乐。三楼那间是蜜月房，专门给你们留的。”苏晚想说不是蜜月，但陆辞渊己经说了“谢谢”。她瞪了他一眼，他假装没看到。

房间不大，但很干净。一张大床对着落地窗，窗外就是洱海。湖水是蓝绿色的，风一吹，波光粼粼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苏晚站在窗前看了很久。“好近。”“嗯。”“好像伸手就能摸到。”“嗯。”她转头看他，“你怎么只会说‘嗯’？”他想了想。“好看。”她笑了，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放下行李后，两个人去楼下租自行车。老板指着门口两辆蓝色的自行车，“随便骑，天黑前回来就行。”“多少钱？”“不要钱。住店的免费骑。”苏晚愣了一下，“这么好？”老板笑了，“大理都这样。赚钱不是最重要的，开心最重要。”苏晚骑上车，回头看了一眼陆辞渊。他正试着调座垫高度，动作很慢，右手拧螺丝，左手扶着座垫。手很稳。“好了吗？”“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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