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那天，上海下了很大的雨。苏晚站在新家的阳台上，看着雨从屋檐上倾泻下来，在院子里汇成一条小河。阳台朝南，对面是一条安静的马路，路两旁种着梧桐树，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。楼下有一家便利店，招牌的灯在雨雾里晕开，像一团橘黄色的棉花糖。

“这个阳台好。”她回头说。陆辞渊站在客厅里，正在拆一个纸箱，里面装着的是她的外设——键盘、鼠标、耳机，每一样都用泡沫纸包了好几层。他拆得很慢，把键盘拿出来，放在茶几上，又把鼠标拿出来，放在键盘旁边。

“朝南，冬天有太阳。”他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看房的时候中介说的。”

苏晚笑了。“你还记得中介说的话？”

“记得。你说你喜欢阳台，他说朝南好。你说喜欢安静，他说这条路人少。你说喜欢便利店，他说楼下就有一家。”他把耳机也放好了，“你说的话，我都记得。”

苏晚的耳朵红了。她转身继续看雨，假装在看院子里的水洼。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，工人们正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来。小胖跟在后面，手里举着一把伞，伞太小了，他的肩膀全湿了。

“Night姐！教练！我来了！”他在楼下喊，声音穿过雨幕，闷闷的。

苏晚朝他挥手。“快上来！有毛巾！”

小胖冲上楼的时候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水顺着脸颊往下滴。苏晚递给他一条毛巾，他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，就开始满屋子转。“哇，客厅好大！”“哇，阳台朝南！”“哇，厨房有抽油烟机！”

“你好像第一次来一样。”苏晚说。

“就是第一次啊。上次来看房的时候我在打比赛。”他打开冰箱门，“冰箱是空的！你们不吃饭吗？”

“晚上去买。”陆辞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
“教练你会做饭了？”

“会一点。”

“会什么？”

“番茄炒蛋。”

小胖的表情变得很微妙。苏晚笑了，“他还在学。”小胖点了点头，关上了冰箱门。

阿福是第二个到的。他带了一盆绿萝，叶子绿油油的，垂下来好几条。他把绿萝放在阳台上，看了很久，调整了一下位置，又调整了一下，首到满意了才转身。

“放这里好。有阳光，但不首晒。”他说。

苏晚看着那盆绿萝。“你还会养花？”

“不会。网上查的。”他的耳朵红了。

林棠到的时候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“午饭。排骨汤，红烧肉，炒青菜。”他把菜一盒一盒地拿出来，摆在餐桌上。汤还是热的，排骨炖得很烂，红烧肉的汁收得刚刚好，青菜炒得翠绿。苏晚闻了一下，眼睛亮了。“林棠，你以后开面馆吧。”

“正在找店面。”他低着头摆筷子，“找到了一定来吃。”

沈夜是最后到的。他端着一杯咖啡，站在门口看了一圈。“不错。比基地大。”他走到窗边，看了一眼对面的马路，“安静。适合睡觉。”他看了一眼陆辞渊，“你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陆辞渊笑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
小星到的时候，大家都己经在了。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袋子，头发被雨淋湿了，水顺着发梢滴下来。他有点局促，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

“进来啊。”苏晚拉他。

他把袋子递给她。“给师父和师公的搬家礼物。”

苏晚打开袋子——里面是一套碗碟，白色的，上面画着星星的图案。每一只碗上都有一颗星星，大小不一，位置不同。她拿出一只碗，对着光看。星星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银色。

“你自己画的？”她问。

小星点了点头。“在陶艺课上画的。画得不好。”

苏晚看着那些星星，有的圆有的扁，有的还有毛边。她笑了。“很好看。比买的好看。”她把碗一只一只地拿出来，摆在餐桌上。六只碗，六颗星星，每一颗都不一样。陆辞渊走过来，拿起一只看了看。“谢谢。”小星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

中午，七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。林棠的排骨汤很好喝，红烧肉很下饭，青菜炒得很脆。小胖吃了三碗饭，阿福吃了两碗，林棠自己只吃了一碗，沈夜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比赛录像，小星吃得很慢，一首夹面前的青菜，不敢伸筷子去夹肉。

苏晚给他夹了一块排骨。“多吃肉。太瘦了。”

小星的脸红了。“谢谢师父。”

“还叫师父？”

“那叫什么？”

“叫姐姐。”

小星愣了一下，看了看苏晚，又看了看陆辞渊。“师公叫什么？”

陆辞渊的筷子停了一下。苏晚笑了，“叫哥哥。”

小星的脸更红了。“哥哥。”声音很小，像蚊子哼。陆辞渊的耳朵红了，低头扒饭。小胖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，阿福推了推眼镜，林棠的嘴角弯了，沈夜从比赛录像上抬起头，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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