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恶战之后,长安城平静了整整十天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平静,而是真正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宁。街上的人多了,店铺也开了,卖包子的、卖豆腐脑的、卖糖葫芦的,吆喝声一天比一天响。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,老人们在墙根下晒太阳,姑娘们穿着花衣裳走在朱雀大街上,引得年轻后生频频回头。长安城像一头冬眠醒来的熊,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,又开始活蹦乱跳了。
云飞扬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。胳膊上那几道口子结了痂,黑褐色的,像几条小蜈蚣趴在皮肤上。腿上被鬼爪划出的伤痕也结了痂,走路不疼了,只是偶尔痒得厉害。他每天还是练剑,可陈之远不让他练太久,说伤还没好全,练多了会留下暗伤。他只好每天打坐两个时辰,把气输进三把兵器里。西法青云吃得慢,破军吃得快,破风吃得不多不少,刚刚好。三把兵器在他背上,一青一黑一银,越来越像一家人了。
那颗黑色的珠子,他放在了枕头底下。
每天晚上睡觉前,他都要摸一摸。珠子是凉的,可摸久了就变暖。他试过把气输进去,珠子不吸,气从表面滑过去,像水从荷叶上滑过。他也试过用火烧,珠子不化。用水泡,珠子不湿。用剑砍,珠子连个印子都没有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,不知道它有什么用,可他不敢扔。这是从召唤阵中心掉出来的,是那团黑雾被封印后留下的。它一定很重要。
白璃烟也说不清这是什么。她在地府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珠子,可没见过这么大的。地府里的鬼珠只有黄豆大小,是用来储存鬼气的。这颗有鸡蛋大,里面的鬼气比她见过的任何鬼珠都多。“也许里面封印着什么。”她说,“也许是一缕魂魄,也许是一个魔鬼。在弄清楚之前,你最好别把它弄丢,也别让它落到坏人手里。”
云飞扬把珠子用一块布包好,塞进枕头最里面。每天睡觉的时候,脑袋枕着它,梦里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。不是他爹,不是他娘,而是一片黑色的荒野,天上没有星星,地上没有草,只有黑色的石头,一望无际。他站在荒野中间,风从西面八方吹来,冷得刺骨。远处有一个影子,看不清楚是谁,可他觉得那个人在看着他。他想走过去,可脚像是被钉在地上,一步都迈不动。他想喊,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喊不出来。那个影子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走了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影子消失,心里忽然很难过。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很难过。
每次做这个梦,他都会在半夜醒来,枕头上湿了一片,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他把珠子从枕头底下拿出来,握在手心里,看着它。珠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黑光,不亮,可很清晰。他盯着它看,看着看着,就觉得困了,闭上眼睛,又睡着了。第二天早上醒来,什么都不记得,只是觉得累,像是一夜没睡。
白璃烟说,也许那颗珠子在吸他的精气。她让他别放在枕头底下了,放在桌上就行。他把珠子放在桌上,用那块布盖着。晚上不做那个梦了,可也睡不踏实,总觉得少了什么。第二天,他又把珠子放回枕头底下。那个梦又回来了。他习惯了。每天半夜醒来一次,看一会儿珠子,再睡。他不在乎。他觉得自己和那颗珠子之间,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,像是它在跟他说话,用他听不懂的语言。
西月十五,立夏。
长安城一下子热了起来。不是春天那种暖洋洋的热,是夏天那种闷热,太阳一出来就晒得人头皮发麻,蝉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,叫得人心烦意乱。云飞扬换上了薄衫,还是热。他站在演武场上,汗从额头上淌下来,流进眼睛里,辣得睁不开。他擦了擦汗,继续练剑。
陈之远站在屋檐下,看着他。“夏天了。气往外跑,不往里收。你打坐的时候要想着收,把气往丹田里引。引不住,气就散了。”
云飞扬收剑,盘腿坐下,闭上眼睛。气在他身体里面乱窜,像一群受惊的兔子,东奔西跑,抓不住。他想着“收”,气不理他。他想着“引”,气还是不理他。他急了,气更乱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什么都不想了。气慢慢安静下来,回到丹田里,像一群玩累了的孩子,回家了。他睁开眼睛,看见陈之远还站在屋檐下。
💬 《梦幻西游之天命之旅》第 52 章在 暖阳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香辣萝卜条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