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飞扬走在路上。

这条路他从来没走过。

从小他就知道，桃源村是出不去的。不是因为有人拦着，是因为没人想过要出去。村里什么都有，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，干嘛要出去？

可现在，他出来了。

他背着那把剑，一个人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。

路两旁是荒草，是野地，是叫不出名字的树。那些树在月光下投下黑漆漆的影子，风吹过的时候，影子就动起来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，叫得瘆人。

云飞扬有点害怕。

他是真的害怕。

从小到大，他从来没一个人走过夜路。在村里的时候，晚上要么在家睡觉，要么和小虎他们一起疯跑。就算疯跑，也跑不远，最多跑到晒谷场，跑到海边，跑到那棵老槐树下面。

可现在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，走在真真正正的野地里。

西周黑漆漆的，只有月光照着。

那月光有时候很亮，亮得能看清路边的野花。有时候又很暗，暗得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，和自己的心跳声。

咚，咚，咚。

心跳得很响。

他走了一段，忽然听见路边有动静。

沙沙，沙沙。

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。

他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听。

沙沙，沙沙。

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

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他想跑，可腿像是灌了铅，一步都迈不动。他想喊，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喊不出来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那片草丛。

草丛里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在看着他。

那眼睛很小，很亮，在黑暗里发着光。

云飞扬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
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——关于野狼的故事，关于山魈的故事，关于吃人的妖怪的故事。那些故事都是老人们讲的，讲的时候他听得津津有味，从来不觉得害怕。

可现在他害怕了。

害怕得浑身发抖。

草丛里的东西动了动，从里面钻出来——

一只野兔。

灰扑扑的，长耳朵，三瓣嘴，一双绿眼睛滴溜溜地转。它看了云飞扬一眼，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，一蹦一蹦地跑开了，消失在另一片草丛里。

云飞扬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他大口大口喘气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

他喘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
可走了没几步，他又停下了。

不是因为害怕。

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
他背上有一把剑。

那把剑是他爹留给他的，是三界最厉害的剑，是能照亮整个战场的剑。有这把剑在背上，他怕什么野兔？

他想到这里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笑着笑着，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傻。

刚才吓得腿都软了，居然忘了背上还有剑。

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着走着，月亮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。

走着走着，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
走着走着，他的脚磨破了，腿酸了，眼皮开始打架。

可他还在走。
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走了多远。他只知道，他要往前走，一首往前走，走到能找到小虎他们为止。

终于，当天边露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，他看见了——

一座城。

那城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。

城墙又高又厚，是用青砖砌的，一块一块，整整齐齐。城楼又高又大，有三层，每一层都有的飞檐，檐角挂着铃铛，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。

城门洞开着，里面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

城门口挂着一块大匾，黑底金字，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

“建邺城。”

云飞扬站在城外，仰着头看着那块匾，张大了嘴巴。

他知道外面很大。

可他没想到这么大。

他见过最大的地方是桃源村的晒谷场，能站下一百多号人。可这建邺城的城门，光一个门洞，就有三个晒谷场那么宽。

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走过，有挑担子的，有推车的，有牵着孩子的，有扛着货物的。他们走得很快，谁也不看他一眼，好像他是个不存在的人。

他站了老半天，才回过神来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想进城。

可刚走到城门口，忽然被人拦住了。

“站住！”

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握着一杆长枪，横在他身前。

云飞扬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、你干嘛？”

士兵上下打量着他。

那目光从头顶看到脚尖，又从脚尖看到头顶，看得云飞扬浑身不自在。

“你哪儿来的？”士兵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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