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飞扬在普陀山住了下来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，到后山的大石头旁边打坐，然后练剑。他爹有时候来看他，站在远处，不说话，只是看着。看一会儿，就走了。他娘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，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青菜、凉拌黄瓜，顿顿不重样。白璃烟帮他娘做饭、洗衣、扫院子，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，像一对真正的母女。云飞扬有时候看着她们，心里很暖。他娘没有女儿，白璃烟没有母亲。她们在一起，正好互相补上了那份空缺。

桃花开了十天，开始谢了。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，铺了一地，粉红粉红的，像一层薄薄的地毯。云飞扬站在桃树下，看着花瓣飘落，心里忽然有点难过。他想起那首诗——“一朝春尽红颜老，花落人亡两不知。”他不记得是谁写的，可他记得这两句。花落了，明年还会开。人走了，还会回来吗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他要珍惜眼前的人。他爹，他娘，他姐姐。他们都在，他就要好好待他们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白璃烟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想花落了。”

“花落了还会开。明年这个时候，它们还会开。”

“我知道。可我还是难过。”

白璃烟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跟你爹一样，心软。见不得花落，见不得人走，见不得别人受苦。”

云飞扬笑了。“心软不好吗？”

“好。也不好。好是因为你不会变成坏人。不好是因为你会被坏人利用。”

“我不怕。我有你，有我爹，有我娘。坏人来了，我们一起打。”

白璃烟笑了。“嗯。一起打。”

三月初十，程咬金来了。他不是一个人来的，带着陈之远、郑平，还有两个精兵。他们从长安出发，走了半个月，一路风尘仆仆。程咬金的脸上全是灰，衣裳上全是土，可他精神很好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两盏灯。他站在茅屋门口，看着观澜，看了很久。

“师兄，我来了。”

观澜看着他，也看了很久。“来了就好。”

两个人抱在一起，拍了拍对方的背。程咬金的力气很大，拍得观澜首咳嗽。观澜也不示弱，拍了拍程咬金的背，拍得他龇牙咧嘴。两个人松开，看着对方，笑了。

“你老了。”程咬金说。

“你也老了。”

“头发白了。”

“你的也白了。”

“胡子也白了。”

“你的也白了。”

两个人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眶红了。他们十几年没见了。十几年里，发生了太多事。观澜封印了混天血魔，隐居在普陀山。程咬金留在大唐官府，教弟子练武，守着长安城。他们都老了，可他们的心没老。他们还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兄弟。

“进来坐。”观澜说。

程咬金跟着他走进茅屋。他娘己经泡好了茶，端到桌上。程咬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点了点头。“好茶。普陀山的茶，有名。”

“喜欢就多喝点。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陈之远站在门口，看着云飞扬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。云飞扬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
“陈教头，您来了。”

“嗯。来看看你。顺便看看你爹。”

“我爹在里面。您进去坐。”

陈之远走进茅屋，在观澜对面坐下来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，陈之远开口了。

“你儿子学得很好。”

“你教得好。”

“他比我教得好。”

“他比你聪明。”

陈之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可很好看。“你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
“当年是当年，现在是现在。”

两个人不再说话了。他们端起茶杯，喝茶。茶凉了，又续上。续上了，又凉了。他们喝了一下午的茶，说了一下午的话。说的都是过去的事，战场上的事，封印混天血魔的事，大唐官府的事。云飞扬坐在院子里，听着他们的说话声，心里很安静。他知道，这些老兵，这些英雄，他们也需要朋友，需要兄弟，需要有人听他们说话。他爹有程咬金，有陈之远。他也有白璃烟，有李慕白。他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
晚上，他娘做了一大桌子菜，招待程咬金他们。红烧肉、糖醋鱼、酱牛肉、炒青菜、凉拌黄瓜、红烧排骨、清蒸鸡、番茄鸡蛋汤，摆了满满一桌。程咬金吃了三碗饭，喝了两碗汤，把菜吃得精光。他擦了擦嘴，拍了拍肚子，笑了。

“嫂子，你做的菜真好吃。”
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锅里还有。”

“吃不下了。肚子要撑破了。”

他娘笑了。“你跟你师兄一样，能吃。”

“他年轻的时候更能吃。一顿能吃五碗饭。”

“现在不行了。老了，吃不动了。”

观澜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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